“我们要生存!”
“反对暴力买断!还我血汗钱!”
原本围在公告栏前看榜的考生和家长们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大马路中间,黑压压的一片人潮正涌了过来。
清一色的深蓝色工装,是县棉纺厂的制服。走在最前面的,是几十个头发花白的老女工,她们手里拉着两条用白床单写成的横幅,黑色的墨汁淋漓,触目惊心——
几百号女工,大多是三四十岁的年纪,脸上带着长期劳作的沧桑,此刻却全都被愤怒和绝望填满。
她们互相搀扶着,哭喊着,像一股蓝色的洪流,瞬间瘫痪了县城的主干道。
路边的行人和车辆纷纷避让,议论纷纷。
“哎呦,这是棉纺厂的那些女工吧?真造孽啊!”
“可不是嘛,听说一年工龄才给六百块钱买断,干了半辈子,拿个万把块钱就被踢出来了,这以后日子咋过啊?”
“这下县里头可要热闹了,这么多人闹事,我看今天这班是上不成了。”
人群的喧嚣声越来越大,哭喊声震天响。
张明远坐在车里,隔着半开的车窗,看着那群绝望的女人一步步逼近人社局和县政府的大门。
他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入肺。
这才是真实的2003年。
一边是千军万马挤破头想进体制内的公考大榜,一边是被体制无情甩出来的下岗洪流。
魔幻,又现实。
张明远弹飞了手里的烟头,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风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