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妥了。每天早上四点,他们把当天最新鲜的菜直接拉到咱们后门。价格按当天的地头收购价算,咱们每斤多给二分钱运费。不用经过菜贩子,比菜市场的批发价至少便宜两成。”
他又翻了一页。
“大河镇的养猪场和屠宰场,我也跑了。那是你二大爷的亲家开的。每天两扇猪,现杀现送。下水、猪头、猪蹄这些虽然不好卖,但咱们都要了,用来做卤味。价格直接按整猪的出栏价走。”
“至于鸡鸭鱼……”
张建军合上本子,伸出三根手指。
“我找了下河村的养殖户。活鱼自带氧气泵送过来,死一条赔咱们一条。鸡鸭也是,要活的给活的,要白条给白条。”
张明远听着,频频点头。
最关键的是结账方式。
“我都跟他们说死了。”
张建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牙。
“咱这是大超市,是大买卖。不像那些小贩子还得现钱现货。咱们是‘周结’。这周的货款,下周一结清。谁要是敢送次品,立马扣钱,没二话。”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不仅保证了货源的新鲜和低价,更是极大程度地缓解了现金流的压力。
张明远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旧t恤、一脸沧桑的三叔,忍不住笑了。
“三叔,行啊。”
他由衷地竖了个大拇指,半开玩笑地夸道。
“以前只知道您在南方的工地上当‘料头’(管理材料的工头),管得严。没想到您这谈生意的本事,比那些大老板还厉害。”
“这路子野,手段硬,一般人还真拿不下来。”
张建军被侄子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又点了一根烟。
“嗨,啥本事不本事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着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精明。
“在南方那几年,跟那些包工头、材料商打交道,哪个不是人精?哪个不是想着法儿的在秤上做手脚、在账上玩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