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俗人,看这满屋子的宝贝,只觉得好看,觉得贵重,但真要我说出个一二三来,我是两眼一抹黑,怕闹了笑话。”
秦知赋动作一顿,转过头看着他。
“真不懂?”
“真不懂。”
张明远回答得干脆利落。
“上次那两版羊票,纯粹是运气好,眼尖。真要论底蕴,论鉴赏,我连您的门槛都还没摸着呢。”
他指着那版猴票,语气真诚。
“就像这猴票,我知道它值钱,但我更喜欢听您讲它当年的故事,讲您是怎么把它淘换来的。我觉得,那故事比这纸片子,更有意思。”
这番话,让秦知赋愣了愣。
若是旁人,进了这屋,哪怕不懂也要装懂,也要搜肠刮肚地夸上几句“鬼斧神工”、“价值连城”。
可张明远这是直接把“不懂”两个字挂在脸上,却让人觉得无比舒服。
“哈哈哈哈!”
秦知赋指着张明远,笑得更大声了。
“你小子啊,就是这点招人稀罕!不装!实在!”
他把锦盒盖上,心情大好。
“不懂没关系,玩收藏嘛,玩的就是个心情。你能听我这糟老头子啰嗦,我就知足喽!”
老爷子兴致更高了,拉着张明远,非要给他讲那块田黄石当年是怎么在潘家园被人当成烂石头扔在地上的趣事。
一老一少,在这间不大的密室里,一个讲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津津有味。
没有利益交换的算计,只有那一刻难得的忘年之乐。
从收藏室出来,两人进了隔壁的书房。
这里光线极好,落地窗前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画案,上面铺着毛毡,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烟墨香。
秦知赋走到案前,拿起张明远送来的那个卷轴,解开系带,手腕一抖,将宣纸缓缓铺陈开来。
纸面展开,墨色淋漓。
只有两句诗,七个大字,一行落款。
——“咬定青山不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