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酒下肚,秦知赋的兴致彻底上来了。
他放下酒杯,脸颊微红,冲着张明远招了招手,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来,小张。酒先不喝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老爷子站起身,背着手,脚步轻快地走向客厅侧面的一扇厚重木门。
那模样,不像是个威严的退休厅官,倒像是个急着向玩伴炫耀新玩具的老顽童。
张明远连忙起身跟上。
“咔哒”一声轻响,秦知赋掏出钥匙拧开了门锁。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混杂着陈纸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也没有窗户,四面墙壁都做了防潮处理。正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案台,四周则是顶天立地的博古架和带玻璃门的展示柜。
恒温恒湿,专业得很。
“看看,这才是我的‘老窝’。”
秦知赋指着那一屋子的藏品,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扬,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外头那是过日子的,这儿才是我的藏宝室。”
他走到一个展示柜前,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蓝色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版红彤彤的邮票。
“t46,庚申猴。”
秦知赋像捧着刚出生的婴儿,将那版邮票放在案台上,拿起放大镜递给张明远。
“整版八十枚,全品,带厂铭。这可是当年的‘金猴’,现在市面上,那是有一版少一版喽。”
他又指了指旁边架子上的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那块,田黄冻石,乾隆年间的印胚。看着不起眼,那是石头里的皇帝。”
老爷子如数家珍,一会儿指指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喋喋不休。说到兴起处,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沉稳架子。
张明远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放大镜,却没怎么细看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
他看着秦知赋。
“秦老,您这儿真是个宝库。”
张明远放下放大镜,没有不懂装懂地去点评什么雕工、成色,而是坦然地摊了摊手,脸上带着一丝惭愧的笑。
“不过说实话,您跟我讲这些专业的,那是对牛弹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