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那边找个便宜的小旅馆住下。这几天我就钉在‘鑫源科技’的仓库里,他们发一台,我验一台。少一颗螺丝我都跟他们没完。”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那把黑色的桑塔纳车钥匙,轻轻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车给你留下。你去办事,有个车撑场面方便。”
张明远看了一眼那把钥匙,又看了看陈宇。
他没有挽留客套。
“行,注意安全。有事打我电话。”
“走了。”
陈宇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张明远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背着大包、拦下一辆出租车的背影。
他没拦着陈宇。
带陈宇出来,不仅是为了让他干活,更是为了让他见世面,让他成长。
留在身边当司机,陈宇永远只是个混混头子。
只有把他扔进狼群里,让他独自去面对那些狡诈的商人和复杂的局面,他才能真正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将。
这对他,对陈宇都好。
张明远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床上那本《通俗歌曲》。
杂志纸张粗糙,带着股廉价油墨特有的刺鼻味道。这是2003年摇滚青年和地下音乐人的圣经,但他直接略过了前面那些关于“魔岩三杰”的回顾,翻到了最后几页的分类广告区。
密密麻麻的文字挤在豆腐块大小的格子里。
“出售二手芬达吉他,九成新,面交。”
“‘痛苦的信仰’寻找贝斯手,死磕到底。”
“专业扒带,midi制作,demo录制。联系人:老黑。呼机:127-xx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