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啧啧称奇,扭头问儿子。
"这皮子,是真的牛皮?"
"真的,头层牛皮。"张明远笑着点头。
丁淑兰则被那个立在墙角的饮水机吸引了。
那时候普通人家里喝水都靠暖水瓶,这种插电就能出热水凉水的洋机器,她只在电视里见过。
"儿子,这玩意儿是不是一直插着电?那得多费电啊?"
她围着饮水机转了两圈,又是稀罕又是心疼电费。
"妈,一度电才几毛钱,为了喝口热水方便,值当。"
张明远拉着二老,又参观了厨房和卫生间。
当看到那个雪白的抽水马桶,还有淋浴间里那个亮晶晶的花洒时,张建华忍不住拧开了水龙头。
"哗哗——"
清澈的自来水喷涌而出。
"好家伙,这水压真大。"
张建华关上水,看着镜子里那个显得有些苍老和拘谨的自己,眼圈突然红了。
他在那个楼顶的违建房里住了快二十年。
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窖。以前还没通下水的时候,上厕所要跑半层楼去公厕,洗澡只能在厨房里用大盆兑热水擦身子。
他做梦都想让老婆孩子住上楼房,哪怕是个二手的小两居也行。
可现在,儿子直接把一套精装修、带家电的大三居,摆在了他面前。
"儿子……"
张建华转过身,声音哽咽。
"这房子……写的是谁的名字?"
"您的。"
张明远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牛皮纸袋,抽出购房合同和发票,递给父亲。
"户主,张建华。"
"爸,这是咱们一家人的窝。"
张建华捧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纸,手抖得像筛糠似的。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直到看到那个鲜红的公章和自己的名字。
两行浑浊的老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