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的时候,张建华每一步都踩得虚浮,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他一只手死死抓着楼梯扶手,指节都白了,另一只手还得让儿子搀着。
"儿……儿子,你慢点说,我这脑子嗡嗡的。"
丁淑兰更是两条腿都在打摆子,全靠一口气撑着往上挪。
"真的是送的?不用给钱?这世上哪有这么傻的老板啊?"
张明远一边扶着二老,一边还得把谎圆上。
"妈,这不叫傻,这叫格局。我给那个老板出的主意,直接帮他盘活了一个死局,里外里让他少亏了上百万,又多赚了几十万。"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件小事。
"这房子现在的市价才不到十万,在他眼里,就是个零头。拿个零头换我以后死心塌地给他出主意,这笔账,人家算得比谁都精。"
说话间,五楼到了。
站在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张建华喘着粗气,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
"咔哒。"
钥匙转动两圈,锁舌弹开。
张明远伸手,一把推开那扇深褐色的防盗门。
"爸,妈,请进。"
午后的阳光从南面的落地大窗泼进来,整个客厅亮堂得晃眼。
张建华和丁淑兰站在门口,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里,嘴巴微张,彻底说不出话了。
如果说之前的空房子只是个概念,那现在,这就是实打实的豪宅。
客厅正中央,摆着一套巨大的黑色真皮沙发,皮面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看着就厚实、气派。中间是张茶色玻璃的大茶几,底下铺着带花纹的地毯。
正对面的电视柜上,居然放着一台崭新的29寸纯平大彩电,屏幕平得像镜子,后面虽然还背着个"大屁股",但在2003年,这就是顶级排面。
头顶上,还吊着盏繁复的水晶灯,虽然没开,但那些玻璃坠子已经闪得人眼晕。
这是张明远特意拨了一万块钱,让陈宇去家具城"扫荡"回来的。虽然审美带着股子暴发户的俗气,但在这个年代的父母眼里,这就叫"洋气",叫"富贵"。
"这……这……"
丁淑兰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沾着灰的布鞋,又看了看屋里擦得锃亮的水磨石地面,脚抬在半空,愣是没敢落下去。
"还要换鞋吧?别给踩脏了……"
"不用换!"
张明远直接把母亲拉了进来,顺手关上门。
"自己家,哪那么多讲究。"
张建华背着手,像个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小心翼翼地绕过茶几,走到那套真皮沙发前。他没敢坐,先伸出满是老茧的手,在那光滑的皮面上摸了摸,又按了按。
"软乎……真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