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高,透过病房满是灰尘的玻璃窗,烤得人有些心慌。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上午十点。
张明远看着父亲那双熬得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了看母亲时不时揉着后腰的动作,眉头皱了起来。
“爸,妈,你们回去吧。”
他挡在病床前,语气不容置疑。
“熬了一整宿了,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这里我盯着就行。”
“那哪行?”张建华摇摇头,声音哑得厉害,“你爷爷还没醒,身边离不开人。你一个大小伙子,哪会伺候人?”
“就是,妈不累。”丁淑兰也强撑着,“再说了,这医药费都还没着落……”
张明远叹了口气。
他没再跟父母争辩,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宇的电话。
“阿宇,是我。”
张明远走到走廊尽头,避开了父母的视线。
“帮我办件事。你去问问,县医院住院部这边有没有熟人?能不能弄个单间?”
“对,要最好的,安静点的。另外,再去家政公司给我找个护工,要专业的,手脚麻利点的,钱不是问题,现在就要。”
挂了电话,不到半小时,陈宇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身后还跟着个穿着白大褂的主任模样的人。
一番折腾。
老爷子被推进了位于走廊尽头的“特需病房”。
这在当时的县医院,那是只有离休干部或者大老板才住得起的地方。
房间虽然不大,但胜在清净。窗户上装着一台老式的窗式空调,正“嗡嗡”地往外吹着凉风。角落的柜子上,还架着一台21寸的显像管彩电。
比起刚才那个挤着三张床、弥漫着汗酸味和脚臭味的普通病房,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紧接着,一个四十多岁、看着就很干练的女护工也到位了,熟练地接手了擦洗、翻身的工作。
一切安排妥当,张明远这才拉着还在发愣的父母,走出了医院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