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那尊大佛,刘学平紧绷了一晚上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桑拿房里捞出来,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
“呼——”
刘学平长出了一口气,从兜里摸出烟盒,自己叼了一根,又递给张明远一根。
“来,抽根散烟。”
这次,他没让张明远点火,而是自己擦燃了火柴,两手拢着,先给张明远点上,姿态摆得既亲近又不过分谄媚,拿捏得恰到好处。
两人站在昏暗的巷口,红色的烟头在夜色里一明一灭。
“明远啊,叔托个大,跟你透个底。”
刘学平吐出一口烟圈,看了一眼四周无人,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次公考,全县一共就招六个人。但这六个坑,可是天差地别。”
他伸出三根手指,神色凝重。
“只有三个,是留在县城的县直机关。这三个金饭碗,那是打破头都要抢的。”
刘学平如数家珍地分析道:
“头一份,县委办综合科。给县领导写材料,虽说是‘老虎口’,伴君如伴虎,但那是离权力中心最近的地方,提拔最快。”
“第二份,县公安局政治处。穿警服,拿警衔,这是政法口的实权部门,福利待遇在全县那是数得着的。”
“第三份,县法院执行局。这地方虽然累点,还得天天跟老赖打交道,但手里有执法权,也是个硬茬子。”
说到这,刘学平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嫌弃,又伸出另外三根手指晃了晃。
“至于剩下那三个……”
“那就是乡镇岗了。”
“都是些穷乡僻壤的苦差事,什么赵湾乡、大河镇,还有一个是虽然离县城近,但鸟不拉屎的南安镇,天天还得下村扶贫、收统筹款,除了受气就是受累,那叫发配。”
他拍了拍张明远的肩膀,语重心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