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摆这六桌流水席,把七大姑八大姨、甚至连隔壁楼的邻居都请来了。”
张建军瞪着大哥,一针见血。
“这叫什么?这叫聚众!这叫摆谱!领导看见了能高兴?你这是给鹏程长脸,还是给他上眼药?”
张建国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四周,将张建军拉到更僻静的墙根底下,这才苦着脸,叹了口气。
“老三,你说的这些道理,我不懂吗?”
他从兜里摸出烟,递给弟弟一根,自己也点上,深吸一口,声音里满是无奈。
“我也说了,简单点,低调点。”
“可你大嫂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张建国指了指厨房方向,那里正传来李金花咋咋呼呼的指挥声。
“她非要办!说憋屈了半辈子,好不容易儿子出息了,必须得让街坊四邻都看看,都沾沾喜气。”
“她说这就叫‘排面’。我要是敢拦着,她能把房顶给掀了。”
张建军听着,夹着烟的手指僵在半空。
最后,他只能摇了摇头,吐出一句。
“简直是胡闹。”
“老三!”
李金花的大嗓门还没到,那股子呛人的葱花味先飘了过来。
她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风风火火地挤到账桌前,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桌上的红纸礼单,像是盯着一块肥肉。
“等会儿那些来送礼的,你可得把眼珠子擦亮了,笔头给我记清楚喽!”
她伸出手指,在账本上重重一点。
“咱们鹏程以后那是要扶摇万里的!是要当大官的!这些人平时求都求不到门上来,今天既然来了,礼要是送少了,哼,连名都别给他记!”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