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张明远来说,王大军这样的老油条,比赵立本这种人要难缠得多。
而王大军也知道,只要自己在这张纸上签了字,那栋楼,就跟自己再没半点关系了。
他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手里也攥着那张能救命的欠条。
可当他看着桌上那支中性笔,想要去拿笔的手却迟迟落不下去。
就好像,那不是在签字。
是在用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自己的肉。
张明远笑了。
他将桌上的笔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又“啪”的一声,按了回去。
“怎么,王老板。”
“后悔了?”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不过,”张明远深深的看了王大军一眼,“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王大军讪讪地笑了笑,不再犹豫,拿起笔在那份合同的末尾,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明远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红色印泥盒,推了过去。
“王老板,盖章,按手印。”
王大军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私章,沾了印泥,重重地盖了下去。又伸出拇指,在红色的印泥里按了一下,在自己的名字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指纹。
张明远将其中一份合同收好,这才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王老板,欠条现在可以撕了。”
王大军点了点头。他拿起那张救了他一命,也断了他念想的欠条,“刺啦”一声,撕成了碎片。
他又将那些碎片,全部扔进了桌上的玻璃烟灰缸里,用打火机点燃。
火苗升腾,将那张罪恶的纸烧成了蜷曲的黑色灰烬。
王大军看着那缕青烟飘散,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张明远。
“张老弟,合同也签了,字据也烧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