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青筋,在张明远的额角暴起。
他笑了。
笑声很低,透着寒意,饭桌上的热气都仿佛散去几分。
“爷爷,”张明远抬起头,目光冰冷,第一次用审视的眼光看着这位长辈,“在你眼里,什么叫孝顺?”
张守义被他看得一愣,随即怒道:“我还需要你来教我什么是孝顺?”
“那我就替你回忆回忆!”张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
“上个月你半夜高烧,是谁冒着大雨,把你从郊区的破房子里,一步步背到医院的?是我爸!张建华!”
“你住院那一个星期,是谁一日三餐,风雨无阻给你送饭擦身,端屎端尿的?是我妈!丁淑兰!”
“那你那宝贝‘金孙孙’呢?”张明远的目光转向张鹏程,“他除了最后拎着一袋水果,在你病床前站了十分钟,说过几句漂亮话,还做了什么?!”
张鹏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们一家人掏心掏肺,在你眼里,就活该被当成驴使唤?”
“他张鹏程,耍耍嘴皮子,就是你的‘金孙孙’!我,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二十多年!你来我们家,永远都是板着脸,什么时候给过我爸妈一个好脸色!”
“你——你这个——”张守义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张明远的手指都在哆嗦,说不出一句整话。
“你给我闭嘴!”
一声暴喝,张建华眼眶赤红,猛地起身,扬手就一巴掌扇过来!
张明远没躲,迎着父亲的目光,毫不退让。
“爸!你打!你今天就算打死我,也堵不住我的嘴!”他嘶吼道,“你被人当了一辈子血牛,还没当够吗?!”
“老二,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大伯张建国也站了起来,指着张明远,痛心疾首,“就是这么跟你爹、跟你爷爷说话的?反了!真是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