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站在厨房门口,帮丁淑兰摘着豆角。
豆角杆被一根根掐断,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直接撕破脸吗?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否决。
大伯一家的无耻,爷爷的偏心,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更清楚父亲张建华的性格。那份深入骨髓的“孝顺”,不是靠他吵一架,闹一场,就能扭转过来的。
今天就算闹得天翻地覆,回头只要爷爷几句重话,或者装病哼哼两声,父亲还是会乖乖把家里的血汗钱送上门去。
治标不治本。
必须找到一个能彻底打断这根吸血链条的办法。
张明远放下手里的豆角,站起身。
“妈,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哎,你这孩子……”丁淑兰的话还没说完,张明远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七月的太阳,炙烤着县城的老街。
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无精打采,蝉鸣声嘶力竭。
小卖部门口的水泥地上,热浪蒸腾,空气都有些扭曲。
张明远穿过几条挂着“移动充值”、“联通寻呼”招牌的小巷,来到一处临街的棚子下。
棚子底下,摆着几张掉漆的台球桌。绿色的台呢上,散落着五颜六色的台球。
在2003年的清水县,这还是个新鲜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