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衣走过来的时候,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讲,只把一壶从城里带来的烧酒倒在坟前,冲着陈泽一拱手,干脆利落地带人下山。
人群走空了。
青柳岗只剩下两道人影。
赵语嫣蹲在火盆边,拿根树枝拨弄着未燃尽的纸灰,火星子烤得她眼眶周围一圈通红。
她站起身,拍掉裙摆上的土。
“走吧。”她看着陈泽。
陈泽没挪窝,视线依旧停在张山的墓碑上。“你先回,我想再陪老头子待会儿。”
赵语嫣咬了咬下唇,想劝,又把话咽回肚子里。她叹了口气。
“别把事情全压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咱们都在。”
“我心里有分寸。”陈泽回了一句。
赵语嫣不再多言,顺着下山的小道慢慢走远。
直到赵语嫣的脚步声彻底被风声盖住,荒坟四周再无杂音。
陈泽转过身,看向左侧那片长满杂草的坡地。
“人走光了。”
草丛窸窣作响,赤练掀开灰黑斗篷的兜帽走出,她先是看了一眼张山的坟头,紧接着立马举起两根手指,语速极快。
“老头子的死跟我没半点关系!”
陈泽盯着她看了两息,点头。
“凭你还杀不了我师父。”
赤练憋了一肚子辩解的话被这句话堵在喉咙里。
“你那两个好师父,现在人在哪?”陈泽直截了当。
赤练四下张望了一番,压低嗓音:“黄家大宅,他们对老头子下手,他们还是为地图而去的,昨晚没找着,认定这东西现在落在你手上。”
说到这,赤练的语气急促起来,透着毫不掩饰的焦虑。“他们商量好了,等伤势恢复个七八成,就来找你!你赶紧离开江都城,跑得越远越好!”
陈泽的眼神冷了下来。
两条老狗,杀了他师父,现在还惦记着地图!
“伤势恢复?”陈泽捕捉到了重点。
赤练连连点头,两手比划着:“伤得很重!蝎尾的胸骨直接塌了一块下去,险些伤了心脉;蛇牙的左臂废了一半,筋膜全裂了,你师父真的很强,中了毒还能爆发这么强的战斗力。”
难怪他们没有带走师父,原来他们也受了重伤。
赤练看着陈泽那毫无波澜的脸,心里发毛。
“喂!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跑啊!咱们一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