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威武院,陈泽!”
风灌过空荡荡的擂台,台面上的细砂被吹出几道弯曲的纹路。
还是没人。
议论声从人堆里冒出来,跟沸水下面的气泡似的,一个接一个顶上来。
“真跑了?”
“不是吧,那可是前三稳进的位子”
“他连沈青衣都打赢了啊”
“赢个屁,人家沈大师姐还没使全力呢”
“放你娘的,你没在现场看?最后那几招,沈青衣的八卦连环掌全拆了出来,你管那叫留手?”
“那他到底跑什么?”
“说是师父出事了,被人打伤了”……
考官把铁尺在桌面上重重一拍。
“振威武院陈泽,三次唱名未应,依律取消本届武科大考全部成绩,除名!”
朱笔在名册上画了个粗大的叉号,墨汁洇开一片。
嗡嗡嗡的杂音在整个校场上空盘旋不散。
短暂的沉默。
江都城不大不小,这种消息长了腿似的往外窜。
从考场到茶馆到酒楼到澡堂子,大半个城的嘴巴在天黑之前都嚼烂了这件事。
振威武院,八极拳,陈泽。
师父张山。
听说被人打死了。
武科结束。
日薄西山的时候,考官在高台上宣读最终榜单。
天行武院宋乘风,以不败战绩问鼎江都城武科第一。
吴广在边上咧嘴笑了一路,宋乘风回武院的马车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乙擂台的最后那场决赛,对手是个铁灰色劲装的老牌武馆弟子,内劲大成,招式也算老练。
宋乘风赢了,干净利落,没什么好说的。
可赢完之后,他坐在马车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
脑子里翻来翻去的不是那个被他一掌拍趴下的决赛对手。
是陈泽。
最后全力爆发的那几拳,他看得清清楚楚。那股内劲的厚度和穿透力,搁在他面前打一场实战的话……
宋乘风攥了攥折扇,又松开了。
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武状元三个字,拿在手里的分量比他想象中轻了那么一点。
……
内城,孙家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