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语嫣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正跟胖子急赤白脸地掰扯,要往后院闯。
看到陈泽抱着张山走出来的刹那,她的嘴合上了。
所有声音都停了。
赵语嫣的视线落在张山灰败的面孔上,那张脸安静得不再像个活人。
她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仅剩的体面全靠牙齿咬住下唇在撑着。
折扇从手里滑落,啪嗒掉在地上,她没捡。
“谁。”
赵语嫣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得不成样子。
“谁杀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是刻在习武者骨子里的尊卑和共识!
如今,见到师父变成这样,这个平日精明的师姐,此刻也忍不住声音颤抖。
陈泽抱着张山的遗体站在阳光里,低头看了眼老人安详的面容,才开口。
“我知道是谁干的。”
“说。”赵语嫣的手指甲掐进掌心里,指节煞白。
“师父临终交代过,那两个人都是化劲高手,咱们现在不是对手,不准去报仇。”
赵语嫣整个人僵在原地。
化劲。
两个字堵在她胸口,比什么都沉。
她叩关内劲才多久?化劲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赵烈从院门口跑过来。
少年看到陈泽怀里的张山,两条腿登时发软,人没站稳,膝盖砸在青砖上。
“师父……”
这一哭,不单单是哭师父,也哭自己。
师父死了,武道也断了。
周围的新弟子全部沉默,有人低声抽噎,有人默不作声。
陈泽将张山的遗体平放在演武场中央的长条石凳上,替老人把散乱的白发拢好,衣襟整理齐整。
他看向赵烈。
“赵烈,你现在去通知所有能联系到的同门,还有之前离开的那些老弟子,该来的都叫来。给师父守灵,准备后事。”
赵烈抹着眼泪爬起来,转身往院门跑,跑出两步又折回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咬着牙冲出了大门。
脚步声远去之后,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有人来了。”赵语嫣偏头朝门口看去。
两道身影出现在振威武院的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