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体冰凉,经脉枯竭,内劲灌入之后没有任何阻滞,沿着皮肤下方的筋膜层缓缓铺展开来。
三息。
五息。
第七息……
张山后背的皮肤开始变了。
从两片肩胛骨之间的脊椎中线起始,一条暗金色的纹路像蛇一样蜿蜒浮现。
纹路越来越多。
蛛网般的细线从中轴向两翼扩散,勾勒出山川河流的走势、标注出方位节点的暗号。
密密麻麻的古篆符文夹杂其间。
整张后背,变成了一幅完整的地图。
残咀图,原来一直在师父身上。
暗金色的线条在昏暗的卧房里泛着微弱的光泽,那光芒照在陈泽脸上,把他眼底的泪痕映得清清楚楚。
怪不得三毒门的人无功而返。
这图只有八极拳内劲才能唤醒,张山拼着一口气没松手,死都没让那两个畜生得逞。
陈泽撤回内劲。
掌心离开皮肤的瞬间,那些暗金纹路迅速黯淡,两个呼吸之内消退干净,后背重新变回一片空无一物的苍白。
卧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泽跪正身躯,对着张山的遗体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对不住了。”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平日里用来削药材的短刀。刀刃在暗处反射出一缕寒光。
再次输入内劲,等暗金纹路完全浮现之后,陈泽握住刀柄,刀锋抵上张山后背皮肤的边缘。
手没有抖。
他告诉自己不能抖。
刀刃切入,皮肉分离的触感从刀柄传到掌心,那种生涩的阻滞让陈泽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人已经走了,不会疼,但活人下刀,割的是心。
一刀一刀,沿着地图纹路的外沿,将那块刺有残咀图的皮肤完整揭取下来。
鲜血早已凝固,创面呈暗褐色,没有流淌。
陈泽把那块巴掌大小的人皮用干净的布帛层层裹好,揣进怀中,贴着胸口放稳。
随后他拿起被褥,将张山的遗体仔细盖好,后背朝下,不会有人看到那处伤口。
陈泽站起来,他擦干脸上的痕迹,理了理衣襟,抱起张山的遗体,走了出去。
外头的阳光刺得眼疼。
院子里乌泱泱站了一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