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连表情都省了。
陈泽放下水囊,点头回应:“振威武院,陈泽。”
沈青衣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说了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话。
“上场后,请你不要留手。”
赵语嫣折扇停在半空。
陈泽挑了下眉毛,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认真把对方上下打量了一遍。
“行,全力以赴。”
沈青衣点了下头,算是认可。
她的视线滑到赵语嫣身上,目光里多了些审视。
“赵语嫣。”
赵语嫣笑了笑:“沈大师姐好。”
“听闻你已叩关内劲成功,为何不报武科?”沈青衣直来直去,“凌霄武馆缺人手,我们馆主说了,若你愿意来,不设门槛,直接入馆。”
赵语嫣微微摇头,语气还算客气:“谢了,我还有间酒楼得照看着,这些事情走不开。”
沈青衣的眉毛拧了一下,像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你放着一身武艺不施展,去守一间酒楼?”沈青衣的语调拔高了半分,带上了毫不掩饰的不解,“女子生在这乱世,更该志在四方,考取功名,报效朝廷,护一方百姓平安。守着灶台算盘过日子,跟一辈子缩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有何区别?”
空气安静了那么一瞬。
赵语嫣的折扇收拢,脸上的笑容淡去,不是恼怒,是一种被刺到的不适。
她盯着沈青衣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
“每个人对日子有自己的过法,我守酒楼是因为那里有我在乎的人和事,这不比什么报效朝廷来得差。沈师姐,你路走得宽,我不眼红。但你也别踩我的路窄。”
沈青衣愣了一下。
她不是故意贬低谁,但从小受父亲耳濡目染,她骨子里就觉得习武之人不该困于鸡毛蒜皮。
沈青衣没有纠缠,只是微微颔首:“说的有理,是我唐突了。”
转身走了,步子干脆利落,跟来的时候一个样。
陈泽灌了口水,看看沈青衣的背影,又看看赵语嫣:“这女的脾气挺冲。”
赵语嫣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折扇重新展开扇风。
“她爹是边军退下来的参将,一辈子打蛮夷,身上二十几道疤。沈青衣打小在军营里长大,十二岁就跟着她爹上过前线,这种人的性格跟刀刃一样,直来直往,拐弯都嫌浪费时间。你在台上跟她打的时候记着一件事,她出手不留余地,别指望她收力。”
陈泽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苦笑还是期待。
没多久,考场的铜锣敲响。
“第二轮对擂!甲擂台第二场——凌霄武馆沈青衣,振威武院陈泽!”
赵语嫣拍了拍他肩膀:“去吧。”
陈泽活动了两下手腕,翻身上台。
对面,沈青衣已经站在了台中央,束起的乌发被风吹起几缕碎发,她右拳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那是上场前调息的习惯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