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四日深夜,砂锅里终于熬出一小盅呈暗红色的膏体。离得近了,连眼泪都会被这股辛辣味刺出来。
他取过那三十支精钢袖箭,用碎布蘸着毒膏,仔仔细细涂抹在箭簇血槽里。
三十发毒箭装入连弩机匣。
干完这些,陈泽拿出一张破纸,提笔写写画画。
脑子里全是李俊中毒那天的惨状。枯骨毒蚀穿了内劲,若用毒经里记载的“赤练蛇胆”配上极热之药,以毒攻毒强行冲刷经脉,有没有可能把枯骨毒的残余药性逼出来?
他今日也推演过多种配比方案,但还没有决定哪一种最稳妥。
第五日清晨。
推开院门,冷风裹挟着枯叶卷过脚面。
陈泽提步往家走,走过两条街,脚步放慢。
太静了。
平日里这个时辰,沿街叫卖包子豆浆的小贩早就扯着嗓子开张。
现在,整条街空空荡荡,大门紧闭,青石板缝隙里,残留着干涸发黑的暗红污渍。
路过信远镖局那条主街,陈泽视线受阻。
镖局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上,交叉贴着两道盖了官府大印的惨白封条。
门外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官兵,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镖局被封了?这是怎么回事!
陈泽没有停留,加快脚步赶回宅子。
木门拉开一条缝,林秀那张发白的脸露出来,看清是陈泽,赶紧把他一把拉进去,重新将木门死死顶住。
刘氏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佛珠,嘴唇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