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躺在地上,眼皮艰难撑开一条缝。
陈泽的话一字不落飘进他的耳朵。
冷。
极度的森寒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冻得他连牙齿都在打战。
手脚软成了一滩烂泥,半点力气也提不起来。曾经那个引以为傲的八极内劲,那股能在体内奔涌如河的力量,全都没了。
空空荡荡,像个破漏的口袋。
“不……”李俊喉咙里滚出血泡,眼角流下浑浊的泪水。
“我是江都城李家的长房嫡孙……我怎么会变废人……我明明是天才啊……”
他双手毫无目的地在泥地里乱抓,指甲崩断流出血来,却连撑起上半身的力气都没有。
陈泽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往日眼高于顶的大少爷。
武道本就是一条独木桥,走错了,踩空了,连重头来过的机会都不会给。
他收回视线,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万毒经》里解除枯骨毒的方子,报出一长串药名。
“黄连二两,白花蛇舌草三钱,百年参须半两……还有最关键的一味,金星紫背蜈蚣的干蜕。”
赵语嫣收起折扇,利落地将下摆扎进腰带。
“我去抓药!江都城最大的几个药铺我都熟,你们照看好李师兄!”
说完,这女人施展轻功,踩着院墙飞速离去。
陈泽从旁边扯过一条还算干净的布条,按在李俊被毒血腐蚀的伤口上。
按压的手法极重,全无半点照顾伤员病患的自觉。
李俊疼得闷哼,却挣脱不开。
“省点力气喊疼吧。”陈泽动作麻利地把布条打成死结,把伤口扎紧,“命保住了,就得认命。总比那个被我锤烂脑袋的强。”
院子外头有风吹进来,把混着血腥和毒气的味道吹散了些。
这一场风波,振威武院惨胜。但这笔账,还有苏家那边牵扯的烂摊子,远没到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