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靖愣了半秒,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干笑。笑声震动胸腔,引发了新一轮的咳嗽,他却完全不在意。
“好!好!好小子!能屈能伸,有胆有识!”苏靖弯下腰,亲手捡起地上的破旧线装书,拍去封皮沾染的灰土,递到陈泽面前。
“这本书,老子半辈子的心血。能学去多少,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你小子修出了内劲,用毒的手法又那么刁钻,将来在江都城,必定有你一席之地。”
陈泽双手接过那本泛黄的毒谱。纸张粗糙,还带着苏靖体温的余热。
“徒儿谢过师父。”陈泽将毒谱贴身收好。
苏靖转过身,视线扫过满院握着刀却不敢动弹的护院,冷哼一声。
“都给老子把路让开!今天我送我徒弟出门,谁敢动他一根汗毛,老子让他全家老小肠穿肚烂!”
十几个护院吓得倒退三步,齐刷刷收刀入鞘,硬生生在院子中央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苏靖背着手,走在前面。
陈泽紧随其后。
经过苏奉身边时,苏靖停下脚步。“大哥,这小子我保了。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最好收敛点。你要是再敢派人去寻他的晦气,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苏奉脸色阴沉,没答话。
苏文坐在地上,捂着脖子上的血痕,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阵释然之色。
信远镖局厚重的朱漆大门被苏靖推开。
外面的长街上,春天的暖意吹来,天空艳阳高照。
踏出大门,陈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里那股压抑到极点的紧绷感这才彻底散去。
“多谢师父解围。”陈泽站在台阶下,拱手行礼。
这一声谢,比刚才那声师父要真诚得多。
若不是苏靖出面,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未必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