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丈?”
杨侑眼睁睁看着吕骁从腰间抽出那条皮质皮带,瞳孔骤然一缩。
那玩意儿他认得,皮质,嵌着几排薄薄的铜片,抽在身上疼得钻心,却绝对抽不死人。
吕骁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皮带,一步步向他走来。
靴子踩在血泊里,发出吧唧吧唧的黏腻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杨侑的心口上。
“姑丈……”
“啪!”
话没说完,皮带便已经落下。
清脆的抽打声在空旷的谷底格外刺耳,甚至隐隐有回声在山壁间回荡。
杨侑的肩膀上顿时多了一道红痕,隔着衣袍都能看到皮肤迅速肿起。
“这一抽,我是为了陛下!”
吕骁的声音低沉而冷厉,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却比任何呵斥都更有压迫感。
“你知不知道,陛下听闻你兵败被俘,当场便病倒了?”
杨侑咬着牙,没有躲,也没有喊疼。
他的眼眶已经泛红,嘴唇微微颤抖。
祖父病了?
那个从小疼爱他、把他当储君培养的祖父,因为他病倒了?
“啪!”
又是一皮带,比第一下更重,杨侑的肩膀上又多了一道红痕。
“这一抽,我是为了张须陀老将军!”
吕骁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张老将军为了救你,带着亲兵一路追到玉门关,被薛仁杲围杀,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首级被挂在玉门关上,风吹日晒!”
杨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张须陀。
那个一路上不断劝他谨慎、劝他不要冒进的老将军。
他嫌人家啰嗦,嫌人家胆小,嫌人家碍事。
可张须陀说的每一句话,现在回想起来,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