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听起来憨厚实在,带着点不赞同:“……这话你可别瞎说了,人家青禾丫头都说了,那是她表哥,来养伤的。表兄妹住一块儿,虽说有点扎眼,但别家也不是没有先例,怎么就非得往那腌臜处想?”
紧接着,一个异常尖锐刻薄的女声响起,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我呸!她说表哥就是表哥了?谁知道是打哪儿来的野男人!徐铁山离家这么久,音信都没一个,保不齐就是那丫头耐不住寂寞,不知从哪儿勾搭来的小白脸,趁她爹不在,跑来蹭吃蹭喝,还编个表哥的名头糊弄人!你瞅瞅那男的,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正经人家干活儿的汉子,哪有那么白净?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
另一个声音略显低沉,年纪似乎大些,劝道:“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啊,没凭没据的,你这一张嘴,要是传开了,人家好好一个姑娘的清白可就毁了。那天林屠户闹事,大家也都瞧见了,青禾丫头是泼辣了些,可那也是为了护着她表哥,论起来也是占着理的……”
那尖锐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分,打断道:“占什么理?我看就是心虚!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你没见她那天那模样,脸红脖子粗,跟护崽的母鸡似的,下手那叫一个狠!我家大林那鼻梁,现在还没好利索呢!要我说,她跟陈举人退婚,保不齐就是早跟这小白脸勾搭上了,嫌陈举人碍事呢!哼,表面上装得清高,骨子里还不知道什么样……”
徐青禾在外面听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拳头捏得咯咯响,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向谢景言,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却见谢景言面色平静无波,眼神深邃,仿佛早已知晓里面是谁、会说些什么,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谢景言见她气得厉害,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你看看,里面说话的那个是谁?”
徐青禾强压怒火,稍微直起身,眯起眼,透过窗子一道稍宽的缝隙往里仔细瞧去。
铺子里光线明亮,几个妇人围在布料堆旁,一边挑着布料一边闲聊。
她一眼就锁定了那个声音尖锐,正说得唾沫横飞的中年妇人——三角眼,薄嘴唇,颧骨高耸,不是林屠户的亲娘秦婶又是谁?
徐青禾面色骤变,又惊又怒。
难道就因为自己那日打了林屠户,秦婶就怀恨在心,用这种下作手段造谣报复?
简直恶毒至极!
她只觉得热血上涌,再也按捺不住,转身就要冲进裁缝铺,找秦婶当面对质,恨不得撕烂她那张破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