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岳府。
夜深如墨,万籁俱寂。
丞相府深处一间书房内,昏黄的烛火在精致的铜灯架上摇曳不定,将两个对坐的人影投在墙壁上,拉得斜长而扭曲,仿佛两只蛰伏于暗处的老兽。
两人年岁皆已逾五十,这本该是含饴弄孙、享受恬淡闲逸的年纪,但在他们身上,却寻不到半分松弛与暮气。
须发早已斑白,脸上沟壑纵横,镌刻着数十年宦海沉浮与权谋算计的痕迹。
然而,那一双双眼睛,在烛光的映照下,却依旧炯炯有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人心。
此二人,正是当朝丞相岳知节,与国公鲁鸿达。
鲁鸿达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木椅的扶手,沉吟片刻,才压低声音问道:“镇北侯还跑没有消息吗?”
岳知节的视线并未落在鲁鸿达身上,而是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
他缓缓摇头,声音平淡无波:“没有。”
数日前,青州爆发过一场不小的冲突,谢景言率军巡视边防,突遭袭击,一队人马全军覆没,谢景言下落不明。
从战场来看,双方人马兵力悬殊,显然是做足了准备而来,从军备装束不难看出,袭击者是燕州反贼允王的人。
虽说谢景言巡视边防的线路并不涉及军密,但在他必经之地设伏,难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提前透露了消息。
鲁鸿达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带着几分怀疑与试探:“莫不是真的死了?”
岳知节嘴角轻微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冷笑:“若是真死了,岂不是正合了鲁国公的心意?”
“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