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呼一声,加重了摇晃的力道,提高声音喊道:“郭七!郭七!醒醒!”
床上的人依旧双目紧闭,脸色在昏暗光线下透出一种不祥的潮红,嘴唇干裂,对于她的呼喊和摇晃,毫无反应,只有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着。
烧得昏过去了!
徐青禾心头一紧,转身疾步冲出阁楼,跑着回到了饭馆,叫来了徐铁山。
他坐到床边,搭上谢景言的腕脉,凝神细察。
脉象紊乱而急数,时沉时浮,一股阴邪燥热之气在体内左冲右突。
他扯开谢景言的衣领,左肩的伤口又出血了,渗透了包扎的布条。
“像是毒性发作了。”
他收回手,面露疑惑:“白日里我来看他时,脉象虽虚,却还算平稳,伤口也无恶化迹象。怎么到了傍晚,突然就急转直下?”
他心中升起一个猜测,“莫非……这毒并非持续发作,而是昼伏夜发?”
“昼伏夜发?”
徐青禾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惊疑不定,“还有这样的毒?”
“世间奇毒,千变万化,无奇不有。”
徐铁山看了女儿一眼,“有些剧毒,为了折磨人,或为了掩人耳目,便会设计成各式各样的特性,昼伏夜发并不算稀奇。”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意有所指地问:“青禾,到了此刻,你还觉得他只是一个被山贼所伤的普通商队伙计吗?”
徐青禾沉默了。
是啊,若真是普通伙计,何至于被如此厉害的毒药所伤?
沉默间,谢景言粗重痛苦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不停撞着徐青禾的心。
片刻后,徐青禾抬起头,眼神里挣扎与决断交织,最终归于一片清亮:“爹,我明白您的意思,但人是我们救回来的,若是将他赶出去,入了夜没人照看着,那可得烧死在野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