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韫玉!”
柳韫玉顿住。
“此事让你受了委屈……待我出狱,一定补偿你,绝不会让人看清你半分……你放心。”
柳韫玉回过身,轻笑了一声。
她一袭素裙、长袖曳曳,立于明暗交界处。昳丽的面容大半隐于黑暗,唯独那有些清瘦的下半张脸,曝于摇动的火光下。
孟泊舟看不见她的眉眼,只能看见她轻轻扬起的檀唇,一如当年刚掀起喜帕时轰轰烈烈撞进眼里的笑颜。
“夫君太客气了。我是你的妻子啊。”
轻柔婉转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狱室里回荡。
转眼间,柳韫玉的背影消失在幽深无尽的黑暗中。
孟泊舟却怔怔地立在原地,沉浸于那近乎虚幻的声音里,神色触动。
……
再回到澹月居时,天光已被阴云吞没。
怀珠担心地迎上来,还未问出什么,就被柳韫玉打断。
“去取账册来。”
柳韫玉面上看着没什么异样,可声音却很疲累,“从金陵带来的,万柳堂的……以前的,现在的,有用的,没用的……都取来。”
怀珠僵在原地,眼里的惊惧和心疼几乎要漫溢出来。
她还记得当年夫人病故的时候,姑娘也是这样。不哭不闹不说话,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里,没日没夜地对着柳家那些账册,一遍遍地算。
算盘声从早响到晚,又从天黑响到天亮……
姑娘无处发泄、难以排解的情绪,都藏在指尖。
然而账目可以算清,人心却算不清。
“姑娘,账册都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