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能怎么做?”许沉声音有些哑。
陈老师看向补录册,又看向门外,像在权衡时间。“先把封门单堵回去。门外那个人如果只是来补表,说明封门单还没完全压下来。只要拖住第一轮确认,今晚也许还能不封。”
“怎么拖?”林见夏问。
陈老师没说话,只抬手指了指被撕开的值日表。
许沉顺着看过去,才发现裂口下面露出的不只是底纸,还有一行更细的小字。那字像被反复描过,墨色已经发灰,却还能勉强认出来:
`未交接前,不得封门`
他心口一震。
“交接?”他猛地抬头,“值日表下面写了交接?”
陈老师点了下头:“这是旧规则。晚读教室每晚最后一轮,值日要先交接,再封门。交接对象如果没到,门就不能封。可现在这张表被撕了,交接对象可能已经被抹到别处去了。”
“那我们怎么找?”程野急得手都发凉,“现在门外都在点确认了!”
陈老师转头,目光落到门内侧那块旧值日牌上。那牌子平时没人注意,上面写着一周的值日安排。可此刻最底端有一格空着,空得很扎眼。
“看这里。”他说。
三个人凑过去。值日牌边缘有些翘起,空白处原本应该贴着一张小纸条,现在只剩一点胶痕。纸条被撕走了,留下一块浅浅的白印。白印旁边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像是临时补上的备注:
`封门前,先找接手人`
“接手人?”林见夏盯着那四个字,“谁接手?”
“值日最后一棒。”陈老师说,“这也是为什么晚读表会分后半轮。前半轮负责维持秩序,后半轮负责把门交出去。没有接手人,门封不上。可现在,这格被撕了。”
许沉忽然想起刚才外头那句“补轮已启”。补轮不是为了补整份表,而是为了把后半轮接起来。也就是说,外面那个人正在补上的,正是接手人的位置。
“接手人就是封门的人?”他问。
“可以这么理解。”陈老师说,“但也不完全是。接手人不是关门的,是承担门的。门封上之后,谁接手,谁就得记住门后的东西。记不住的人,最后会先从记录里掉出去。”
这话冷得像一把薄刀。许沉几乎立刻明白,真正危险的不是门,而是那个替门接手的人。只要接手成立,整套封门流程就会闭环,晚读教室会从此变成一个被独立登记的封锁单元。里面的人还在,外面的人却能理直气壮地说,教室已经封了,里面没有人需要再管。
门外的声音又响了。
“晚读后半轮,值日确认。”
这次比前几次更近,甚至能听出纸张摩擦门板的细响,像有人已经把那张值日表贴到门上,只等最后一笔落下。
“不能再拖了。”沈岚低声说。
陈老师点了下头,像终于下了决心。他从补录册最后一页抽出一张空白小表格,递给许沉:“拿着。等会儿门外再问一次,你别答人名,答这个。”
许沉接过来一看,表格上只有两栏,一栏写着“交接人”,一栏写着“接收人”。纸边压着一枚极浅的红印,像刚从章上揭下来。
“这是什么?”他问。
“空交接单。”陈老师说,“旧实验楼备用的。没有名字,先占位置。能不能拖过去,看你们敢不敢把它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