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封住的门从里面开了一次(2 / 4)

林见夏先把红粉笔递给他:“你写。”

“为什么是我?”

“因为‘不要替我’是写给你的。”她盯着锁孔,没看他,“门今晚认得最清楚的人就是你。你不写,标签就不算落到交接对象身上。”

许沉手心发凉,还是把粉笔接了过去。

他在铁链靠近锁扣的位置,极慢地写下四个字:`暂不交接`。

粉笔一落到铁链上,整条链子竟然像被冰水浇过一样,发出一声极细的“滋”。不是金属摩擦的声音,而像某种本来滚烫的东西一下被冷住了。门里那阵极慢的锁芯转动也跟着停了半秒。就是这半秒,三个人同时听见了教室内更深处传来的另一道声响。

不是桌椅声,不是翻书声,不是广播底噪。

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咳了一声。

那一声太轻,轻得像喉咙早已被什么堵住的人,只剩一丝气勉强擦过声带。可就是这一声,把许沉整个人都钉住了。因为比起前几夜那些像流程、像设备、像系统自动生成的异常,这一声咳太像活人了。它甚至不带恐怖意味,只带一种被困得太久、已经快连提醒都发不完整的疲惫。

“周栩还在。”许沉喉咙发紧。

孟伯低声骂了一句,脸色难看得像要滴出灰来:“我早说过,最要命的不是位子被占,是人还没被吃干净。人没吃净,门就会一直往外找能接的人。”

程野已经把报废钥匙插进锁孔边缘那道最浅的豁口,没真插到底,只是拿它去卡那半圈还想继续转动的势头。锁芯被金属一顶,立刻传出更重的震动声。下一秒,广播女声终于开始正式点名:

“高二三班,许沉,在场确认。”

“高二三班,林见夏,在场确认。”

“高二三班,程野,在场确认。”

“第四排靠窗,旧位申请交接。”

最后一句一出来,整层走廊的灯全亮了。

不是一盏接一盏,而是像有人同时按下了整排开关。玻璃窗瞬间映出那间虚构考场的全貌:黑板正中央写着明天数学月考的卷号,第一列座位整整齐齐,第二列、第三列、第四列全都坐着模糊不清的人影,只有第四排靠窗那个人格外清楚一些。那人穿着旧式校服,袖口收得紧,低着头,手里像握着一支笔。许沉看不清他的脸,却看清了他握笔的姿势:不是在答题,而像在等待监考铃响后签下最后一份不该由他签的确认单。

更要命的是,玻璃倒影里,第四排靠窗的位置旁边还有一把椅子。

新拖出来的一把。

它没有正对课桌,而是稍稍偏着,像特地为“接位的人”留出的过渡坐姿。你不用立刻坐进去,只要先站到椅子旁边,规则就能把你记成“已到场”。

林见夏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把手里那张旧纸条贴到门缝边,几乎是咬着字开口:“旧位未清,交接暂停。旧位未清,交接暂停。”

她没大喊,只是连续重复,声音压得很低,却咬字极稳。像在和门里那套流程谈条件,而不是和什么看不见的鬼东西对骂。程野则跟着把报废钥匙往里又顶了一分,金属与锁芯摩擦得刺耳。许沉站在他们中间,忽然明白自己此刻最该做的,不是看倒影,也不是盯椅子,而是把那句来自周栩的“不要替我”原封不动送回去。

于是他也开口了。

“周栩还在里面。”他盯着门,慢慢说,“他没同意交接。”

门里那阵桌椅拖动声立刻停了。

紧接着,广播像被谁从内部狠狠拽了一下,女声突然失去平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机械卡顿:“旧位……旧位……旧位状态核验中。交接……交接条件核验中。”

有效。

许沉心口一沉,随即猛地一亮。

因为这说明他们猜对了。门想收人,得建立在旧位已经完成的前提上;只要旧位仍然保留“人”的部分,它就不能无条件把新的人补进去。也就是说,周栩不只是被困住的受害者,他本身也是阻止下一轮替位彻底顺滑发生的最后一道卡口。

可这道卡口并不稳定。

广播卡了三遍后,走廊尽头那间虚构考场里的黑板忽然自己擦掉一半,粉灰簌簌往下落,露出底下一行更旧、更深的字:`若旧位拒绝完成,则由在场者协同补齐。`

孟伯一眼看到那行字,整个人都变了:“退!别让它把你们三个人并成一组!”

许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并成一组?”

“你以为它刚才为什么一次点你们三个名字?”孟伯的声音发干,“以前一人一人点,是因为它只认单个替位。现在不一样了。你们三个人最近一直一起查、一起走、一起碰门,规则已经开始把你们视作一个协同对象。只要单个替位卡住,它就可能改用‘协同补齐’。一个人不坐进去,三个人一起把流程完成,也算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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