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一袭玄氅的女子,像是从九幽下涌出的一团浓墨,她缓缓起身,如沉眠的兽睁开了觅食的眼。
“其余人都退下。”楚昭懒声下令。
楚南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楚昭一眼横来,他讨好的嘿嘿笑了下,又冲自家老父亲挤眉弄眼,走时还不忘小声调侃:“知晓父亲大人您欢喜,您再忍忍,可别再表姐面前哭鼻子啊,太丢脸了。”
他瞄了眼楚承庇满是汗的额头,感慨:“咋还忍得满头大汗。”
楚承庇:这是汗吗!!这是泪!!
逆子啊,为父这是忍的吗!为父这是怕啊!!!
所有人都退走后,院内只剩楚昭和楚承庇。
“跪下。”
噗通一声,楚承庇双膝结结实实跪雪地里。
楚昭起身,居高临下审视着他,抬了抬手,楚承庇终于重获说话的自由,他大口喘着气,惊恐的看向楚昭:“你、你是人是鬼?”
来之前,鬼神之说,无稽之谈!
现在,鬼鬼鬼鬼鬼啊!
“倒是比楚南星那蠢小子多点眼力劲。”楚昭嗤笑,逗逗没脑子的小侄孙便罢,像这种老侄孙,她可没那么高的容忍度:
“既来了京师,先去沈家将你妹妹的嫁妆给取回,沈珏害她性命,分走国公府一半的家产作为赔偿,也是应当应分的。”
“速度快些,晚点皇帝小儿罢免沈氏爵位的旨意一出,这些东西就白白便宜别人了。”
“剩下的无非是你妹妹的丧事,你自己看着办,将人风光葬回楚氏族地里去。”
楚承庇越听脸色越是古怪,额上青筋一条一条的,尤其是在听到那句‘皇帝小儿’后……
讲道理,现在的宣帝早过了不惑之年,哪能称‘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