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倒计时(3 / 4)

他靠着土柱,闭上眼睛。

银眼在他眉心深处安静地运转,像一台永不停歇的钟表。它能感知到密室里的那扇门,能感知到门后面的那个巨大空腔,能感知到空腔中央那个悬浮的能量源。那个能量源在变强。

不是变强,是在“苏醒”。

过去几天,它的强度在稳步上升,像是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正在慢慢地、不可逆转地醒来。按照这个速度,到明天晚上23时47分,它会达到一个峰值。

那就是门开启的时刻。

8月17日,白天。

刘琦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他带着小赵和陈思思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清点仪器,整理数据,打包样品,和村里的向导结算劳务费。所有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所有该检查的地方都检查了。明天一早,他们就会开车离开札不让,经狮泉河返回拉萨。

但明天是8月18日。

门在今晚开启。

他没有办法让小赵和陈思思在今晚消失。他们三个人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睡在相邻的帐篷里,任何夜间外出都会被听到、被注意到。他需要一个理由在今晚独自外出,一个合理的、不会被怀疑的理由。

下午四点,机会来了。

陈思思开始发烧。不是很高,三十七度八,但足够让她难受得不想动弹。刘琦给她找了退烧药,让她早点休息。小赵自告奋勇留下来照顾她。

“师兄,今晚的星空延时还要拍吗?”小赵问。刘琦之前提过想在离开前拍一组札不让的星空延时,用作论文的素材。

“拍,”刘琦说,“我自己去就行。机位我都踩好了,你们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小赵没有坚持。陈思思确实需要人照顾,而且星空延时不是什么危险的工作——遗址就在村子旁边,走路十分钟就到,不会有任何问题。

晚上九点,刘琦背着一个轻便的摄影包出了门。

摄影包里装着一台相机、一个三脚架、一个快门线。这些都是真的,他确实打算拍星空延时——至少在门开启之前的那段时间里,他会把相机架在一个合适的机位,让它自动拍摄。这样万一有人问起,他有实实在在的照片作为证明。

但相机只是掩护。

他真正的目的地,是那根土柱。

晚上十一点,刘琦坐在密室的石门前。

通道里很暗,他没有开头灯。头顶的土层和石块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源,黑暗是绝对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黑。在这种黑暗里,眼睛完全失去了作用,但银眼不会。银眼用一种超越视觉的方式“看到”了周围的一切——石门、墙壁、通道、头顶四十米处的地表,以及门后面那个越来越强的能量源。

能量源的强度已经达到了白天的三倍,而且还在继续上升。它能感知到刘琦的存在,就像刘琦能感知到它一样。两个同源的能量体,在黑暗中互相感应、互相呼唤,像两块被拆散的磁铁,迫切地想要重新贴合在一起。

距离23时47分还有四十七分钟。

刘琦靠坐在石门旁边的墙壁上,摄影包放在脚边。相机已经架在了土柱东侧五十米外的一个高地上,正在以三十秒一张的频率自动拍摄星空。他检查了三遍,确认相机工作正常、电池电量充足、存储卡空间足够。

一切就绪。

现在只剩下等待。

等待。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他在等一扇门打开,等一扇七百年前就为他准备好的门。这个念头荒谬到可笑,但荒谬的尽头是某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真实。

他不是偶然来到这里的。

六年前,他第一次站在古格遗址的山脚下,眼泪莫名其妙地流下来。不是偶然。

三年前,他放弃了清华的直博机会,执意选择西藏古格建筑作为博士论文方向。不是偶然。

三个月前,他在北京图书馆翻阅一份从未被人借阅过的藏文手稿,在一堆潦草的批注中发现了一行和密室门上完全相同的字——“非时不启,非人不启”。不是偶然。

所有这些“偶然”叠加在一起,指向一个必然。

他是被召唤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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