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堂口(2 / 4)

那布幔颜色红得极不自然,像是用最浓稠的鲜血反复浸染而成,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一块凝固的、巨大的血痂,又像是一扇通往某个不可名状之地的猩红门户。布面没有任何花纹、文字、符号,只有一种纯粹的、沉重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和声音的红色。

而且,这布幔的尺寸极其规整——长九尺九,宽三尺三。

九为极数,三为生数。这尺寸绝非随意,带着强烈的、古老的数术与仪式意味。

在这巨大的猩红布幔正前方三尺之地,平整的地面上,摆放着三样东西:

最前面,是一个脸盆大小、边缘缺损的粗陶香炉,里面插着三根已经燃尽的黑色线香,香灰积了厚厚一层,散发出之前闻到的那股线香气味。香炉旁,散落着几粒干瘪发黑的谷物和一点灰白色的、像是骨灰的粉末。

中间,是一块一尺见方、颜色暗沉如凝血的小号红布。这块小红布似乎是从那巨大猩红布幔上裁剪下来的,质地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了许多。小红布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字迹或图案,但它摆放的位置,恰好正对着巨大猩红布幔的中心,仿佛是一个微型的、用于某种特定仪式的“接口”或“镜面”。

最后面,紧贴着猩红布幔下方的墙根,一字排开,放着五个粗糙的陶碗。每个碗里都装着不同的东西——有的是一小撮灰黑色的动物毛发(像鼠毛),有的是几片干枯的、颜色诡异的叶子,有的是一小段焦黑的骨头,有的是一滩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粘稠液体,最后一个碗里,则是一小把惨白色的、米粒大小的东西,仔细看,像是某种昆虫的虫卵。

五个陶碗,分别对应着“胡、黄、常、蟒、灰”?

而代表着“灰”的那个碗,正是装着灰黑色毛发的那个,此刻,碗里的毛发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卷曲枯败**,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

整个房间,除了那块占据整面墙的、猩红得令人心悸的九尺九乘三尺三的巨幅红布,和它前方那三样简单的、透着诡异邪性的摆设,再无一物。没有牌位,没有画像,没有历代祖师名讳,没有记录功绩的黑布。

空。

却又充满了无言的、沉重的、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压迫感。

那巨大的猩红布幔,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猩红的巨眼,又像一张随时会滴下血泪的、沉默的巨口,静静地“注视”着闯入者。空气中弥漫的阴寒与死寂,源头似乎就是这块布。小红布、香炉、五碗供奉,都只是摆放在它“面前”的、微不足道的“祭品”或“标记”。

这根本不是什么堂口,也不是祭坛。

这更像是一个锚点。一个用猩红布幔、特定尺寸、简单供奉所维持的,连接着某个不可知、不可名状存在的“通道”或“坐标”!

张纵横感到一股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四肢冰凉。他盯着那块巨大的猩红布幔,精神一阵恍惚,仿佛那红色在流动,在旋转,要将他整个意识吸进去。他猛地咬了下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山鬼钱。冰凉的触感传来,勉强抵御着那猩红布幔散发出的无形精神侵蚀。

他猛地回头,看向门口扶着门框、气息奄奄、脸色青灰的二舅。

二舅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惨然一笑,那笑容在青灰色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和……悲凉。

“看明白了?”他的声音更哑了,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认命,“这不是堂口……是咱们老张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记号。”

他松开扶着门框的手,摇晃着走进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没有跪拜,只是走到那块一尺见方的小红布前三尺处,停下了,佝偻着背,面对着巨大的猩红布幔,仿佛在对着一个无形的存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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