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反噬(1 / 4)

胡七七那一声“吵死了”还在洞窟里荡着回音,那密密麻麻的虫子就和冻住了一样,僵在半空不动了。连地上那些扭来扭去的腐地蚯,也像被浇了滚水的蚯蚓,一下子挺得笔直。

空气冷得哈口气都能看见白霜。不是洞里的阴湿,是那种三九天开窗睡觉,被子都捂不热的、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气。

张纵横喘着粗气,胸口那道金光符烧出来的印子还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身边这位。他不用扭头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冷香,还有那双熔金色的眼睛扫过来时,皮肤上针扎似的凉意。

丢我的人。

这话说得轻飘飘,可张纵横听出了里头的火气。他咬着牙没吭声,手里的柴刀还滴着黑绿色的虫血。

红姐整个人瘫在地上,裤裆那块深了一大片。她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死死盯着胡七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她想往后缩,手脚却不听使唤,只能在湿滑的地上蹭出一道水痕。

“你、你是……”她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全乎。

胡七七连眼皮都懒得抬。她往前走了两步,赤脚踩在那些僵死的虫子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那身红衣裳在漆黑里亮得扎眼,像是谁泼了一桶血上去。

“吵我睡觉,用这些腌臜玩意儿脏我的眼。”她停在红姐面前三尺远的地方,声音还是那股子懒洋洋的调子,可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你那主子,没教你规矩?”

红姐的脸白得像刷了墙灰。她猛地摇头,想说话,可牙齿磕在一起咔咔响。

“我问你话呢。”胡七七微微歪了歪头,那动作看着随意,可红姐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拎起来,脊梁骨“嘎巴”一声,被迫挺直了。

“教、教了……”红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洞神老爷说……说外头有人要进来,让我、我拦住……”

“洞神?”胡七七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洞里荡开,带着说不出的讥诮,“一只钻在地缝里偷人精气的老耗子,也配称神?”

她说着,伸出手——那手白得晃眼,手指细长,指甲是淡淡的粉色。她没碰红姐,只是虚虚朝她心口一点。

“啊——!”

红姐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抠进胸口衣襟,脸上的皮肉像有活物在下面钻,一会鼓起一会凹陷。她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眼珠子开始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它给你下了蛊,是不是?”胡七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用你的精血养着,让你听话,给你点小甜头。可你没想过,这蛊连着你的心脉,也连着那老耗子的气?”

红姐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拼命摇头,嘴角开始往外溢白沫。

“现在,它觉得你没用了。”胡七七收回手,像是弹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就还给它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红姐的惨叫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僵在那儿,眼睛还瞪着,可瞳孔已经散了。胸口衣服下面,有什么东西“噗”地一下破开,钻出几条黑红色的、手指粗细的肉虫子。那虫子一出来就疯狂扭动,像是离了水的鱼,没几下就干瘪下去,化成几滩腥臭的黑水。

红姐的身体软软倒下去,再没动静。

洞窟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水滴声,和清霖压抑的喘息。

胡七七转过身,看向清霖。清霖靠着石笋,脸色比刚才更白,握着八卦杖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看着胡七七,眼神复杂——有震惊,有警惕,也有一丝后怕。

“茅山的小丫头,”胡七七开口,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你师父没教过你,对付这种下三滥的蛊虫,用雄黄粉混着童子尿泼过去最管用?非要拿根棍子硬拼,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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