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折中的法子。平时隐藏,需要指路时再冒险暴露。张纵横没有犹豫,立刻照做。咬破指尖,混合朱砂,按照胡七七在意识中描绘的、比“引”字符更加繁复扭曲的符文,小心翼翼地在黑色薄片光滑的背面刻画起来。
每一笔都极其耗费心神,因为他必须将“隔绝”、“隐藏”、“混淆”的意念全力灌注其中。当他落下最后一笔,整个符文微微一亮,随即迅速内敛,融入薄片之中。薄片本身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张纵横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那种与远方隐隐共鸣的阴邪波动,消失了。只有当他将一丝精神力刻意探入时,那波动才会重新出现,并且变得更加清晰、明确,直指老鸦岭深处。
“成了。”他松了口气,感到一阵虚弱。画这个符,比昨晚画“引”符消耗更大。
“马马虎虎。”胡七七评价道,“记住,进入‘瘴气林’后,不到万不得已,或者确定接近目标,不要轻易激发它指路。暴露得越晚,我们被伏击的风险就越小。”
“明白。”张纵横将处理好的“信物”小心收好。
“另外,”胡七七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进去之后,跟紧你那小道姑伙伴。她的茅山正统法术,在这种至阴至邪之地,虽然会受压制,但也是最好的‘破邪锥’和‘灯塔’。你的那些野路子,还有我教你的小把戏,更多是奇兵和辅助。别逞强,该躲的时候躲,该让她顶上的时候就让她顶上。保住小命,才能看到最后的‘戏’。”
这话虽然直白甚至有些冷酷,但确实是务实的建议。张纵横默默记下。
午后,天色有些阴沉。山雨欲来。
张纵横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物品,走出石阿婆家。石阿婆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往他手里塞了两个还温热的煮鸡蛋:“小心些,孩子。山神……不,那洞里的东西,凶得很。”
“谢谢阿婆,我会小心的。”张纵横道了谢,将鸡蛋揣进口袋,转身朝着寨口走去。
古樟树下,清霖已经等在那里。她也背了一个更大的背包,八卦杖拿在手中,神色平静,但眼神深处透着凝重。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话,同时转身,朝着后山,朝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瘴气林”,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风起云涌,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