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胡七七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却没什么暖意,“最好的办法,当然是釜底抽薪。找到那老东西,要么逼它吐出偷吃的东西,要么……直接把它扬了。源头一断,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自然慢慢就能解决。就算解决不了,至少不会再有新的受害者。”
她说“扬了”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碾死一只蚂蚁。
“所以,关键还是‘落魂洞’。”张纵横总结。
“聪明。”胡七七赞许地点点头,随即又蹙起眉,“不过,那破洞有点门道。我多年前……嗯,路过附近时,就隐约感应到它的存在,气息很古老,也很隐晦,藏得极深。而且,似乎与这片山岭的地脉有些关联,不像是一般的山精野怪,倒有点像……”
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像某种‘地缚灵’的升级版?或者,是得了地脉滋养、生了邪性的‘山川之灵’残渣?总之,不好对付。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需要个‘向导’和‘眼线’?直接打上门去不就行了?”
张纵横默然。看来这位胡七七虽然强大,但对“落魂洞”里的存在也有所忌惮,或者说,那东西的藏匿和防御机制让她也觉得棘手,需要有人帮忙定位和试探。
两人说话间,已经能看到大树寨入口那棵巨大的古樟树轮廓了。寨子里灯火比傍晚时多了些,但依旧显得沉寂,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也很快平息下去。
“到了。”张纵横停下脚步,看向胡七七,“我住在寨子东头石阿婆家。你……”
“我当然是跟你一起。”胡七七理所当然地说,还伸了个懒腰,曲线玲珑,在夜色中惊心动魄,“难道让我睡荒郊野岭?放心吧,别人看不见我,也感觉不到。我就……嗯,在你屋里找个角落窝着就行。不会打扰你和那位石阿婆的。”
她嘴上说着不打扰,但那语气和神态,分明写着“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张纵横有些头疼。带一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狐妖回借宿的地方?这感觉太诡异了。但他也没理由拒绝,契约里可没规定住宿问题。
“随你。但别乱来,也别吓到石阿婆。”他只能叮嘱一句。
“知道啦,啰嗦。”胡七七摆摆手,身影一晃,竟然真的如同雾气般淡化、消失,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和存在感,依旧萦绕在张纵横身侧,提醒他她并未离开。
张纵横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朝着石阿婆家的吊脚楼走去。
敲开门,石阿婆看到他这副狼狈样子(衣服破了,沾着泥和草汁,脸上还有鬼爪留下的淡淡青痕),吓了一跳。
“哎哟!小张学徒,你这是怎么了?摔山沟里了?”
“没事,阿婆,路上滑,摔了一跤,不碍事。”张纵横含糊解释,侧身进屋,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微凉的“风”跟着他一起溜了进来,然后无声无息地飘到了屋里光线最暗的角落。
石阿婆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念叨着让他小心,又去灶台边给他倒热水,还翻出点草药膏让他涂伤口。
张纵横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那个角落。胡七七果然在那里,不知从哪里“变”出个柔软的蒲团(还是用尾巴卷的?),正舒舒服服地蜷坐着,一手支颐,熔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发亮,饶有兴致地看着石阿婆忙前忙后,又看看张纵横笨手笨脚地涂药,嘴角噙着一丝看戏的笑意。
这感觉……真是难以形容。
好不容易弄完,石阿婆又给他热了碗剩粥,看着他吃完,才念叨着“年轻人毛毛躁躁”,回里屋歇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