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入梦(2 / 4)

像“画”那些“画师”一样,把他“钉”在这永恒的梦魇里,成为它无尽“画卷”中,最新的一幅、最“生动”的“作品”!

笔尖,动了。

朝着张纵横的“眉心”位置,缓慢地,但无比坚定地,点了下来!

“醒来——!!”

一声炸雷般的怒喝,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从张纵横意识最深处、从他与灰仙的联系中,狂猛爆发!如同平地惊雷,又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那支即将点下的乌金笔尖,以及整个墨色梦境的脆弱结构上!

咔嚓——!

梦境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瞬间布满无数裂痕!墨色的海洋、悬浮的笔、那些痛苦的画面,全都剧烈地扭曲、破碎、湮灭!

“呃啊——!!”

张纵横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发出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惨叫!他浑身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眼前一片漆黑,过了好几秒,窗外微弱的天光才勉强勾勒出房间破旧的轮廓。

是梦……又不完全是梦。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眉心处隐隐作痛,仿佛真的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右手掌心的那个灰色烙印,此刻正传来一阵阵灼热滚烫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燃烧。而他与地下那支被镇住的邪笔之间的“联系”,也在刚才那场梦魇的冲击下,变得异常清晰、活跃,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意味。

“妈的,这鬼东西,居然能通过‘契’和你的梦境,直接侵扰你的‘神’!”灰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充满了后怕和怒气,“幸好老子醒得及时,用本命灵光震了一下,不然你小子这会儿魂魄就得被它勾走一部分,钉在那鬼梦里当它的‘模特’了!”

张纵横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刚才梦境最后,那支笔对准他眉心点下来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现在都觉得眉心发凉。

“它……它在梦里给我‘看’了很多东西……”他将梦境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快速向灰仙描述了一遍。

灰仙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看来,这老罗头的猜测,八九不离十。这‘画皮匠’的执念,就是为自己‘画’出一个可以依附、可以‘活’过来的‘完美躯壳’。它吞噬‘神工’,强迫画师描绘那个持笔人形,都是为了这个目的。你在梦里看到那些历代画师的痛苦画面,恐怕就是它积累‘素材’和‘经验’的过程。而你……”

灰仙顿了顿,语气凝重:“你滴血立契,暂时‘持’有它,在它看来,你可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更‘合适’的‘画师’,或者说……一个更‘高级’的‘素材’。它想把你彻底‘钉’住,用你的‘神’,来为它完成那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笔。”

张纵横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直冲天灵盖。素材?画师?完成最后的关键一笔?

“那我们……”他想问现在怎么办,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是废话。还能怎么办?要么逃,要么……

“逃是逃不掉了。”灰仙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你身上有它的‘契’,它已经盯上你了。逃到天涯海角,它也能通过这联系找到你,尤其是在你睡着、精神松懈的时候。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趁着它还被镇着,咱们这边也多了点罗阿公留下的线索,主动出击,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怎么主动出击?毁了那支笔?”

“毁笔谈何容易。那东西都快成‘地祇’了,与这方地脉相连,强行摧毁,动静太大,而且那反噬咱们也承受不起。”灰仙快速思索着,“罗阿公手札里提过,或可满足其‘未尽执念’,或寻其‘克星’……克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但‘执念’……或许,咱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反其道而行之?”

“它想让你为它‘画’出完美的躯壳,咱们偏不!”灰仙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劲,“它通过梦境、通过那根‘钉魂线’影响你,控你的‘神’。那咱们就利用这点联系,反过来,用你的‘神’,用罗阿公留下的法子,加上老子的仙家本源,给它来个……‘以神攻神’!”

“以神攻神?”张纵横没听懂。

“简单说,就是主动进入一种类似刚才梦境的‘连接’状态,但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入侵’它的‘意识’核心——如果那支笔有意识核心的话。用你的意念,混合朱砂、符法、甚至……那点脆弱的‘契’,去冲击、干扰、乃至……‘污染’它那个‘为自己画像’的核心执念!不求摧毁,只求扰乱,让它那套‘捕猎-作画’的机制暂时瘫痪,至少,让它没精力再去‘钉’着刘家女娃,也没法再轻易拉你入梦!”

这想法,简直疯狂。主动去冲击一个快成“地祇”的邪物意识?无异于用鸡蛋去撞泰山,还要在鸡蛋上抹点辣椒面企图呛死泰山。

“这……能行吗?”张纵横毫无信心。

“不行也得行!”灰仙斩钉截铁,“除非你想每天晚上都被拖进那种鬼梦里,直到精神崩溃,或者被它彻底控制。而且,刘家女娃等不起,你那点可怜的元气和老子这点残存的本源,也耗不起。趁现在咱们刚得了点信息,那支笔也被镇着,相对‘安静’,拼一把!成了,能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去找真正的解决办法。败了……大不了老子陪你一起,被那鬼笔‘画’进去,当个永世不得超生的背景板!”

张纵横沉默了。他看着窗外渐渐泛起的、青灰色的晨光,听着远处传来的、隐约的鸡鸣。

是啊,不行也得行。从在泰国电梯里遇到灰仙那一刻起,或者说,从他选择卖掉第一块阴牌起,他的人生,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遍布荆棘与诡异的险路。

怕,没有用。逃,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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