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镇笔(2 / 4)

他做不到。不是因为他多高尚,而是因为……不甘心。就像灰仙说的,来都来了,笔都拿到了,就这么灰溜溜地逃走,他心里的某个地方,过不去。

“怎么立契?”他睁开眼,声音平静了一些。

“很简单,也很难。”灰仙道,“你用左手,在右手手腕动脉附近,割一道口子——别太深,但要见血。然后,用流血的手腕,去握住那支笔,在你滴血画下的‘困’字符外围,再快速画一个‘纳’字符——笔画我传你。画的时候,心里什么都别想,就一个念头:‘暂借汝力,事了即还’。画完符,血会顺着笔杆流下去,那就是契成的标志。记住,心一定要‘空’,不能有恐惧,不能有贪念,甚至不能有太强的‘救人’执念,就是一次纯粹的、暂时的‘借用’交易。任何杂念,都可能被它放大,成为控制你的把柄。”

听起来简直是刀尖上跳舞,不,是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蒙眼狂奔。

张纵横没再问。他左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那把短柄柴刀。刀身上沾满了泥污,但刃口还算锋利。他抽出刀,在左手手心掂了掂,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然后,他抬起自己那条青紫僵硬、几乎麻木的右臂,将左手手腕内侧,对准了锋利的柴刀刃口。

没有犹豫,他左手手腕向下一压——

刺痛传来,皮肤被割开,温热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顺着小臂流淌。

他丢掉柴刀,用流血的左手手腕,猛地探向地上那支笔!

就在他手腕即将触碰到笔杆的瞬间,笔身猛地一颤,“困”字符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似乎要做出最后挣扎!冰冷的排斥感汹涌而来!

张纵横不管不顾,左手手腕带着温热的鲜血,狠狠压在了笔杆中段!

嗤——!

仿佛是烧红的铁块淬入冰水,又像是滚油泼雪!一股剧烈的、冰火交织的刺痛,顺着手腕伤口,狠狠扎进张纵横的身体!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几乎要再次晕厥。

但他死死咬住牙,强忍着那几乎要将灵魂都撕裂的痛楚,凭着灰仙刚刚传入脑中的笔画记忆,用流血的手腕压着笔杆,在“困”字符的外围,极其艰难地、歪歪扭扭地,画下那个结构更加古怪、带着某种“容纳”和“约定”意味的“纳”字符!

每一笔,都像是用烧红的烙铁在骨头上刻画!鲜血顺着笔杆蜿蜒流下,所过之处,笔杆上游走的黑色纹路仿佛受到了刺激,疯狂地扭曲、明灭,与那鲜血混合,形成一种妖异而邪门的暗红色光泽。

“暂借汝力……事了即还……”

“暂借汝力……事了即还……”

张纵横在心中,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八个字,将所有的恐惧、痛苦、杂念,都强行排除在外,只剩下这最原始、最简单的“交易”意念。

当最后一个笔画完成,手腕离开笔杆的刹那——

嗡!

笔杆剧烈一震!笼罩它的“困”字符暗红光芒骤然破碎,消散于无形!但与此同时,笔身上那混合了鲜血的暗红色光泽,却猛地一亮,随即迅速内敛,仿佛被笔身吸收了进去。

笔,停止了震颤。

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地上,躺在那用鲜血画成的、已经有些模糊的“纳”字符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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