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纵横继续在屋里寻找。在沙发靠垫的缝隙里,他摸到了一个屏幕裂了的老旧手机。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他在屋里找到充电器,插上电,等了几分钟,勉强开机。
屏幕亮起,需要解锁密码。张纵横试了试陈建国的生日,不对。又试了试照片上那个孩子的生日(他根据孩子年龄和照片新旧大概推测),还是不对。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手机屏幕忽然自动跳出一条短信通知的预览,来自一个备注为“老婆”的号码:
“……建国,你什么时候回来?小宝一直问爸爸去哪了。打你电话一直关机,我很担心。看到信息回个电话好吗?求你了。”
发送时间是三天前。
再往上翻,类似的短信还有好几条,从一周前开始,语气从询问到焦急,再到近乎哀求。
陈建国没有回复过任何一条。
张纵横看着那些短信,心里有些堵。他想了想,用陈建国的手机,拨通了那个“老婆”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疲惫而警惕的声音:“喂?建国?是你吗?”
“您好,请问是陈建国的家人吗?”张纵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声音猛地提高,带上了哭腔:“你是谁?建国呢?他手机怎么在你这里?他是不是出事了?”
“您别急,陈建国先生……他现在没事,人在龙华这边,只是生病了,晕倒了。我是……路过帮忙的。”张纵横斟酌着词句,“他可能需要人照顾,您看能不能过来一趟?我把地址发给您。”
“龙华?他怎么会跑去龙华?他怎么样了?严不严重?要不要叫救护车?”女人的声音彻底慌了。
“暂时不用救护车,他呼吸平稳,就是还没醒。您最好尽快过来。”张纵横把具体的地址和楼栋门牌报了过去。
女人记下了地址,声音哽咽着连声道谢,说马上过来,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张纵横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他回到陈建国身边,盘腿坐下,默默运行着灰仙教给他的、那套极其粗浅的调息法门,试图缓解身体的酸痛和精神的疲惫。屋里很安静,只有陈建国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在脏污的地板上投下几道狭长的金色光带。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钥匙碰撞的声响。紧接着,是剧烈的敲门声。
“建国!建国!开门!是我!”
张纵横起身,走过去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