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群飞过城西牌坊时,最末尾那只突然坠落在青石板上,翅膀上的人脸瞬间扭曲——是赵厉,他的嘴角还挂着嘲讽的笑,眼窝却渗出黑血。我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蝶翅,就被一股寒气刺得缩回手,石板上的血迹突然晕开,在地上画出个歪歪扭扭的“玄”字。
“师父,这蝴蝶不对劲。”小栓举着刚扎好的纸人跑过来,纸人穿着玄清会的黑袍,脸上画着赵厉的疤,“龙涎草突然往东边倒,像是在怕什么。”
东边是废弃的火葬场,三十年前被玄清会接手,后来因“闹鬼”关停,只剩下座孤零零的烟囱,据说烟囱里藏着玄清会初代会长的骨灰。我往火葬场方向走时,龙涎草的嫩芽在我手腕上越缠越紧,像在预警——那不是普通的余孽,是带着初代会长咒力的残魂。
火葬场的铁门锈得掉渣,推开时发出“吱呀”的惨叫,门轴里卡着半张黄纸,上面画着“噬魂符”,和赵厉当年贴在殡仪馆墙角的一模一样,只是符尾多了行小字:“青火不灭,余烬不止。”
“是赵厉的笔迹。”我撕下符纸,纸背突然浮现出张人脸——是赵鹤的祖父赵司令,穿着军装,胸口别着枚青铜徽章,和玄清会的令牌图案一致,“他当年不仅倒卖军火,还帮玄清会看管火葬场,这里根本不是烧死人的地方,是炼魂的炉。”
烟囱底下的焚尸炉还在冒烟,烟里裹着股甜腻的香,是用尸油和朱砂调的“聚魂香”。炉前的供桌上摆着七个牌位,最上面的写着“玄清会初代会长玄机子”,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根没烧完的香,香灰弯成个“7”字——是赵厉的排行。
“赵厉是玄机子的第七个徒弟。”小栓突然指着炉壁上的刻痕,上面记着炼魂的数量,“三十年了,他每个月都来这里烧三具尸体,说是给师父‘补魂’。”
刻痕的最后一行是昨天的日期,后面画着个小小的棺材,棺材里插着根针——是“锁魂针”,能把活人的魂魄钉在尸体里,烧的时候魂就会被玄机子的牌位吸走。我突然想起赵厉临走时的眼神,那不是嘲讽,是怜悯,像在看个即将踏入陷阱的猎物。
焚尸炉的灰烬里突然冒出只手,指甲涂着猩红的蔻丹,和苏媚手术刀上的颜色一模一样。我往后跳时,看见张熟悉的脸——是林老板,他的眼眶里插着根锁魂针,嘴角却保持着微笑,像被人用线提着的木偶。
“欧阳先生,会长在等你。”林老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的手突然指向烟囱,“玄清会的根基从来不是医院,是这里,是这座炼魂炉。”
烟囱里传来“咔哒”声,像是有人在爬梯子。龙涎草的嫩芽突然往我手心钻,在掌心里画出个“破”字——是《宋家符谱》里的“破魂咒”,需要用施术者的血配合镇魂玉的碎片才能生效。
我咬破指尖,血珠滴在半块镇魂玉上,玉里的青火突然窜高,在炉前映出无数个模糊的人影——是那些被炼魂炉烧掉的魂魄,都穿着玄清会的黑袍,往烟囱里爬,嘴里念叨着:“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