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他淡淡道,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让他再得意一阵子。”
然后他转过身来。
韩忠这才看清王爷的脸。
那张脸被晒得有些黑,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是藏着两团火。
那团火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时的耐心。
“云州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赵暮云问。
韩忠连忙道:“田庆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粮草足够五万人吃半年,战马两万匹,都在束勒川精挑细选的。”
“还有王爷您让造的那些新式火铳,也运过去三千支。”
“田庆来信说,他已经让人试过了,比老式的打得远,打得准,就是装填慢了点,得专门训练。”
赵暮云点点头,又问:“慕容春华他们呢?”
“三部骑兵已经在路上了。”韩忠道,“慕容春华的慕容部、桓武的乌丸部、纳木措的羌戎部,加起来一万两千人。”
“慕容春华派人送信说,他们从各自驻地出发,沿途避开北狄人的探子,昼伏夜出。再有十天,就能抵达云州城。”
赵暮云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但韩忠看在眼里,心里忽然就安定了。
王爷这样笑的时候,通常都是心里有底的时候。
“好。”赵暮云道,“那就等他们到了,再跟兀罕算账。”
他抬脚往城墙下走,韩忠跟在后面。
台阶很陡,赵暮云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