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握着信纸,久久无言。
王爷这是在告诉他:你去吧,我不怪你。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愧疚。
辰时正,御驾抵达。
胤稷今日穿着玄色常服,没有摆全副銮驾,只带了陈洪和十几名羽林卫。
年轻的皇帝走下御辇,环视整饬一新的工坊,微微点头。
“周爱卿,带朕看看。”
周明远领着胤稷依次参观:
原料库、模具坊、熔炉区、铸造台、试射场。
每处都有工匠忙碌,见到皇帝也不下跪——这是周明远特意吩咐的,火器生产一刻不能停。
走到那门“一体化铸造法”铸成的新式舰炮前,胤稷停步。
他伸手抚摸冰凉的炮身,问道:“胡铁手师傅何在?”
“胡师傅在病榻上,左手废了,不便行动……”周明远小心翼翼道。
“朕去看看他。”
胡铁手住在工坊后的小院里。
老匠人听说皇帝要来,挣扎着要下床,被胤稷按住。
“胡师傅躺着。”胤稷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胡铁手缠满绷带的左手,“疼吗?”
“不疼了,陛下。”胡铁手老泪纵横,“陛下日理万机,怎能为老奴这点小伤……”
“你不是老奴。”
胤稷打断他,“你是大胤的功臣。没有你,就没有这新式火炮;没有新式火炮,水师舰队就要多死几千人。这手,是为国而废,朕心里有数。”
他从陈洪手中接过一个锦盒,亲手打开:
“这是朕赐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