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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剑南节度使府。
夏雨连绵,敲打着飞檐,汇成水帘潺潺而下。
正堂内烛火昏黄,映得杨岩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手中那封密信已被揉得皱软,墨迹被汗水洇开,但“杨超降赵”四字仍如针般刺眼。
“主公!”谋士庞清轻声劝道,“夜已深,该歇了。”
庞清是杨岩在剑南发现的人才。
虽然杨岩本人就是智勇双全,但经历西京丢失,多个侄子战死,幽州被夺兵权,妻儿惨死等等打击之后,他疲惫很多。
他也需要有人帮他想事情。
“歇?”杨岩惨笑,“我如何能歇?超儿……他竟真的降了。”
信是三天前到的。
探子冒死从西京带回,言之凿凿:杨超不仅受赵暮云礼遇,更参与军机,献策取剑南。
“庞先生,”杨岩嗓音沙哑,“你说这是离间计……可若真是离间,赵暮云何必让超儿参与机密?”
“又何必放探子带回此信?他大可将超儿囚禁,对外宣称已死,岂不更让我疑心?”
庞清沉吟:“或许……赵暮云要的正是主公的‘不疑’。他料定主公会疑此信真假,反会深信超公子已死或被困,从而放松警惕。”
杨岩怔住。
这揣测更深一层,却也更合理。
赵暮云用兵,向来诡诈。
西京之战,他以弱击强,用火器击败杨超一万精锐,便是明证。
“但那传信的杨七……”
杨岩想起那个忠心耿耿的亲卫,“若他被俘叛变,配合赵暮云作伪证,也说得通。”
“正是。”庞清点头,“所以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在下已经派出多批密探潜入西京,设法接触超公子。若他是被迫,必有暗号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