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现时,鹰嘴崖大捷的消息由三匹快马接力传回郡城。
第一个信使在郡衙前翻身下马,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却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大捷!鹰嘴崖大捷!燕将军斩敌将高顺,全歼河东军先锋!”
声音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炸开。
第二匹快马紧随而至,马背上的士兵高举一面染血的河东军旗:“斩首两百余!俘虏四百三!缴获无数!”
第三匹快马冲入城门时,城门口已经聚集了早起的人们。那士兵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他高声道:“北荒卫伤亡二十七人!大捷!殿下!大捷!”
欢呼声从城门开始,像涟漪般向整个郡城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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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胤在官衙后堂听到第一声“大捷”时,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案几上。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正从深蓝转为鱼肚白。街道上开始有人奔跑,呼喊声此起彼伏。
“殿下!”陆文渊推门而入,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难掩激动,“信使到了!燕将军……燕将军成功了!”
“我听到了。”周胤转过身,声音平静,但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不是紧张。
是释然。
是压在心头数日的巨石终于落地后的释然。
“让信使进来。”他说。
三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被带到堂前。为首的是个年轻士兵,脸上还带着战场硝烟的痕迹,但眼睛亮得惊人。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燕青亲笔书写的战报。
周胤接过那卷用牛皮包裹的文书,解开系绳,展开。
墨迹未完全干透,字迹刚劲有力,是燕青的笔迹。周胤逐字阅读,从夜袭斩首到火攻破敌,从追击溃兵到战场清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明了,没有夸大,没有修饰,只有事实。
读到“阵亡九人,伤十八人”时,周胤停顿了一下。
九条命。
换来了高顺的首级,换来了河东军的溃败,换来了北荒郡至少三个月的喘息时间。
值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九个人的名字,他会记住。他们的家人,他会照顾好。
“高顺的首级呢?”周胤问。
“已用石灰处理,正在送回的路上。”信使回答,“燕将军说,这是给殿下的交代,也是给河东侯的警告。”
周胤点点头。他看向另外两名信使:“你们亲眼所见?”
“是!”一名信使激动地说,“殿下,您是没看见!燕将军带二十人夜袭敌营,如入无人之境!高顺那厮还在帐中喝酒,就被燕将军一刀斩了!后来火攻一起,河东军全乱了,咱们北荒卫追上去,他们连抵抗都不敢!”
另一名信使补充:“缴获的战马、粮草、兵器,堆得像小山!石猛将军正在清点,说至少够咱们北荒卫用半年!”
周胤深吸一口气。
“传令。”他说,“全城张灯结彩,庆祝三日。阵亡将士的抚恤,按最高标准发放,家属由郡府供养。所有参战将士,记功一次,赏钱翻倍。”
“是!”陆文渊躬身领命。
“还有,”周胤看向窗外,郡城已经开始沸腾,欢呼声越来越响,“准备迎接凯旋的军队。我要亲自出城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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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燕青率北荒卫主力返回郡城。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阳光洒在初春的土地上,积雪已经融化大半,露出黑色的土壤。郡城北门外,周胤率领郡府所有官员、士绅、以及自发前来的数千百姓,等候在道路两侧。
远远地,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队伍。
先是旗帜——北荒卫的黑色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用银线绣着简单的山峦图案,那是燕青设计的,象征北荒郡的根基。
然后是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