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金色光点的接近(2 / 4)

然后停住。

风从北方吹来,烟味更浓了。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老农的脸——枯瘦,麻木,眼神里没有光。他们说起“领到了土豆种子”时,语气里有一丝极细微的、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望。

就像铁血卫里那些普通士兵。

他们不懂政治,不懂派系,不懂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争什么。他们只想吃饱饭,拿军饷,守好边关,然后活着回家。

可最后,他们成了棋子,死了,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燕青睁开眼睛。

他改变方向,朝东南——郡城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稳。

***

荒原的地形起伏不定。

燕青没有走大路——那太显眼。他沿着干涸的河床前进,脚下是圆滑的鹅卵石,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啦”声。他尽量放轻脚步,让声音混在风里。

河床两侧是陡峭的土崖,长着稀疏的灌木。枯黄的叶子在风中抖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燕青的耳朵竖着,捕捉着一切异常的声音。

走了约莫三里,他忽然停下。

蹲下身,手指拂过河床边缘的泥沙。

几个脚印。

比常人的脚印深,前掌压得实,后跟有拖痕——这是负重行走的痕迹。脚印的方向是从河床上岸,往东去。燕青顺着脚印的方向望去,土崖上有一处缓坡,坡上的草被踩倒了一片。

他悄无声息地爬上缓坡,伏在坡顶。

前方约两百步,三个身影正蹲在一丛灌木后,朝郡城方向张望。

燕青眯起眼睛。

那三人穿着杂色的衣服,有的像农夫的短褐,有的像猎户的皮袄,但腰间都挂着刀。刀鞘是粗制的皮革,刀柄没有缠绳,在阳光下反射着木头的原色。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张弓——弓身粗糙,弓弦看起来松垮垮的。

哨探。

黑山贼的哨探。

燕青数了数他们的位置——一个在灌木丛左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一个在右侧,只露出后背;中间那个拿着弓的,蹲得最低,几乎完全隐蔽。

标准的三角哨位。虽然松散,但覆盖了三个方向。

业余,但有用。

燕青缓缓后退,从另一侧滑下土坡。他没有惊动他们——杀三个哨探容易,但会打草惊蛇。他绕了一个大圈,从下游重新爬上河床对岸,继续前进。

风更急了。

天空中的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抹布盖在头顶。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嘶哑难听。燕青抬头看了一眼——十几只黑点在空中盘旋,方向也是郡城。

乌鸦逐尸。

他的脚步加快了些。

***

绕过一片枯死的胡杨林时,燕青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鸟叫,是人的声音——嘈杂,混乱,夹杂着粗野的笑骂和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声音从东北方向传来,隔着土丘,听得不真切,但规模不小。

燕青爬上土丘,伏在丘顶的草丛后。

下方是一片洼地。

洼地里,黑压压一片人。

燕青粗略数了数——至少八十人,可能上百。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有的光着膀子,露出精瘦的胸膛;有的披着破旧的皮甲,甲片已经锈蚀;大部分人手里拿着武器,刀、枪、斧头,还有十几张弓。武器同样杂乱,有的看起来是军制,有的明显是自制的。

人群中央,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站在一块大石上,挥舞着手臂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他脸上的横肉和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伤疤。

座山雕。

燕青听过这个名字——黑山贼的大当家,心狠手辣,据说曾一夜屠尽三个村子,连婴儿都没放过。

座山雕说完话,底下的人群爆发出哄笑声。有人举起手里的酒囊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空气里飘来劣质酒的气味,混合着汗臭和一股……兴奋的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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