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论功行赏与隐患(3 / 4)

“封赏已经全部发放完毕。”陆文渊说,“赏钱共计三百八十七贯,已从郡库支取,由各队队正领回分发。授田的地块已经划定,地契正在制作,三日内可以全部发放到位。”

“阵亡将士的抚恤呢?”

“已经开始发放。”陆文渊说,“每户十五亩田,地契和抚恤金一并送去。免赋五年的文书也已经开具,盖了郡守大印。”

周胤点点头。

“做得很好。”

陆文渊犹豫了一下,从账册中抽出一张纸,推到周胤面前。

“但是殿下,有一件事,文渊必须提醒您。”

周胤接过那张纸。

那是一份简略的收支表。左边是收入项:郡田赋税预估、赵家资产变卖预估、工坊产出预估。右边是支出项:官吏俸禄、北荒卫粮饷、抚恤赏赐、工坊原料采购、水利工程开支……

右边的数字,比左边大了将近三成。

而且,这还只是下一季的预估。

“殿下请看,”陆文渊指着支出项的第一行,“北荒卫现有将士一百五十人,按每人每日两斤粮、每月一贯钱的粮饷标准,每月需支粮九千斤,钱一百五十贯。这还不包括装备损耗、马匹草料、医药杂费。”

他的手指向下移动。

“若扩编至三百人,粮饷支出将翻倍。每月需粮一万八千斤,钱三百贯。一年下来,就是二十一万六千斤粮,三千六百贯钱。”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北荒郡现有在册田亩,扣除刚分配出去的,还剩四万三千亩。按平均亩产一石半(约一百八十斤)计算,年收粮约七百七十万斤。但这七百七十万斤粮,要养活全郡近两万百姓,要留种,要储备,能拿出来供养军队的,最多不超过十分之一,也就是七十七万斤。”

“七十七万斤粮,供养三百人的军队,看似绰绰有余。但殿下,这七十七万斤,是理想状态下的最高值。实际上,北荒郡土地贫瘠,水利不修,今年春旱又显,秋收能有多少,尚未可知。”

“更何况,”陆文渊的手指停在“工坊原料采购”一项上,“殿下要发展工坊,要炼铁,要织布,要造器械,这些都需要钱,需要粮去换原料。赵家资产变卖所得,最多能支撑半年。半年之后呢?”

他抬起头,看着周胤。

“殿下,文渊知道您志向远大,要建新军,要兴工坊,要修水利,要让北荒郡强盛起来。但这一切,都需要钱粮支撑。而现在,我们的钱粮,已经捉襟见肘了。”

书房里一片寂静。

窗外的风吹进来,翻动了案上的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远处传来隐约的市井喧闹声,小贩的叫卖,孩童的嬉笑,马车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显得那么鲜活,那么真实。

而书房里,却只有冰冷的数字,和更冰冷的现实。

周胤看着那张收支表,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感受着纸张粗糙的质感。墨迹已经干了,黑色的数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文渊,”他终于开口,“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焦虑,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深沉的清醒。

“我们赢了这一仗,铲除了赵家,收拢了民心,建立了军队。但这一切,都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开始。”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天空湛蓝,云朵洁白。远处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土黄色的光,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那么充满希望。

但周胤知道,这美好的表象下,是脆弱的根基,是紧绷的弦,是随时可能断裂的平衡。

“钱粮问题,我会解决。”他说,“但不是靠加税,不是靠盘剥百姓。我们有土地,有人力,有技术,有系统。只要方法得当,北荒郡一定能自己养活自己,还能养活一支强大的军队。”

他收回目光,看向陆文渊。

“从明天开始,你全力推进土地分配,让百姓尽快种上地。同时,着手制定一份详细的《北荒郡三年发展规划》,我要知道,未来三年,我们需要做什么,能做到什么,需要多少资源,从哪里来。”

“是。”陆文渊点头。

“另外,”周胤说,“沈墨那边,板甲和纺纱机的蓝图,我已经给他了。你协调一下,尽快组织人手试制。尤其是纺纱机,如果能成功,纺织效率提升,百姓就能有多余的布匹出售,郡府也能通过税收增加收入。”

“文渊明白。”

陆文渊收起账册,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韩铁山推门进来。

他一身猎户打扮,身上还沾着草屑和尘土,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眼睛很亮,亮得有些锐利。

“殿下。”他单膝跪地,“末将回来了。”

“起来。”周胤说,“边境情况如何?”

韩铁山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卷粗糙的羊皮地图,摊开在案上。地图上画着北荒郡北部和河东侯领地的交界地带,线条粗糙,但标注得很详细。

“末将带人沿着边境走了三天。”韩铁山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在这里,黑石山以北三十里,发现了这个。”

他的手指点在一个用炭笔画的圆圈上。

“大约两百人的队伍,全是骑兵,装备精良。他们在河东一侧扎营,但每天都会派小队靠近边境,最近的时候,距离我们的哨站只有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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