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胤没有解释,又举起右手:“这个,叫玉米。也是三四个月能收,一亩地,四百斤打底。”
他放下手,看着人群:“我知道你们不信。但信不信,试试就知道了。”
他转身,对周福说:“架锅,熬粥。把剩下的粮食,全拿出来。”
周福脸色煞白:“殿下,那可是……”
“去。”周胤的语气不容置疑。
周福咬了咬牙,转身去了。
很快,官衙门口架起了三口大铁锅。周福带着两个老仆,将官仓里最后几袋杂粮搬了出来——那是些陈年的粟米、豆子,混杂着麸皮。又有人从附近挖来些野菜,洗净切碎。
柴火点燃,锅里的水开始冒泡。
粮食倒进去,野菜撒进去。
周胤亲自站在锅边,用一根长长的木勺搅拌。热气升腾,带着粮食特有的焦香和野菜的清新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盯着那三口锅,盯着锅里翻滚的、越来越浓稠的粥。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粥熬好了。
周胤舀起一勺,浓稠的米粥裹着野菜,在勺子里颤巍巍的。他看向王石头:“昨天干活的,先来。”
王石头愣了一下,随即大步上前。他身后,那几十个参与了挖矿的流民也跟了上来。
碗是破陶碗,筷子是树枝削的。
但粥是热的,是实实在在的粮食。
王石头接过碗,滚烫的温度透过陶壁传到手心。他低头,看着碗里浓稠的、泛着油光的粥,米粒和豆子煮得烂熟,野菜翠绿。他深吸一口气——粮食的焦香混着野菜的微苦,还有一丝盐的咸味。
他端起碗,凑到嘴边,狠狠喝了一大口。
烫。
但那种滚烫的、实实在在的食物滑过喉咙、落入胃袋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沿着四肢百骸蔓延。他闭上眼睛,又喝了一口,然后第三口,第四口……
一碗粥,几口就见了底。
他舔了舔碗边,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谢……谢殿下。”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身后,那些流民也都在埋头喝粥。喝得急的,被烫得直吸气;喝得慢的,小口小口地品。但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近乎幸福的表情。
那是食物带来的、最原始的满足。
周胤看着他们,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他转身,对剩下的人群说:“想吃饭的,过来干活。”
他走到官衙旁的一块空地上。这里地势相对平坦,土质也还算可以。
“今天,我们在这里,建第一间房子。”周胤说,“用我昨天烧出来的东西。”
他让人搬来几块昨天烧好的生石灰,又搬来一些阴干的粘土坯。
“这东西,叫水泥。”周胤蹲下身,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石灰石烧成生石灰,生石灰和粘土混合,再烧一次,磨成粉,就是水泥。水泥加水,和沙子、石子混合,干了之后,比石头还硬。”
他一边说,一边动手演示。
取来一些生石灰块,用石头砸成粉末。再取来粘土坯,同样砸碎。按大概三份石灰、一份粘土的比例混合,加水搅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