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济南。五天前发生的事。因为日本人封锁了电报线路,咱们在山东的暗线废了大力气,通过几次辗转接力,才在昨晚把详尽的报告和现场偷偷拍下的几张胶卷,洗印送回了长安。”
“委员长……您……您看看吧。”宋哲武说完,便别过头去,不忍再看那些令人心碎的照片。
李枭微微皱了皱眉。他虽然知道北伐军最近打到了山东,但按照常理,无非也就是换个大帅坐庄而已,能让宋哲武如此失态的,绝对不是一般的战报。
他放下茶杯,抽出档案袋里的文件。
第一眼,李枭就看到了那几张洗印得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被炮火炸成废墟的民房;是街头被随意丢弃的、残缺不全的中国百姓的尸体;是一排排端着刺刀、在济南城门上耀武扬威的日本兵。
李枭翻动文件的手,猛地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详尽的文字报告上,落在了关于“蔡公时交涉使被割鼻削耳、凌迟处死”,以及“北伐军绕道北上、不予抵抗”的那几行冰冷的铅字上。
整个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
阳光依然明媚,但在宋哲武的感知中,周围的温度却犹如坠入了万丈冰窟。
李枭没有任何狂暴的咆哮,也没有像那些旧派军阀一样拍桌子骂娘。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盯着这份报告。
但是,他那只端着茶杯的右手,手背上的青筋却一根根恐怖地暴突了起来,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咔……咔嚓!”
伴随着一声细微但却清脆的碎裂声。
那只被李枭握在手里的茶杯,竟然硬生生地被他单手的握力,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裂纹!
茶水顺着裂缝渗了出来,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委员长!”宋哲武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想要拿开茶杯。
“别碰。”
李枭缓缓地将那只已经布满裂纹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然后抬起头。
“宋先生。”李枭看着宋哲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碎了吐出来的。
“外交官被凌迟,老百姓被当成练刺刀的靶子。十几万大军就在城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杀,然后夹着尾巴绕道走。”
“这就是咱们这个国家,现在的样子吗?”
宋哲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弱国无外交。北伐军总司令是为了避免和日本全面开战,影响统一大业,所以才选择了隐忍……”
“连自己的老百姓都护不住,连自己的国家尊严都被踩在脚底下当成烂泥,还要这统一的空壳子干什么?!”
……
半个小时后,西北大本营,最高军事指挥室。
会议室的门窗紧闭。
虎子、王守仁、赵瞎子、齐飞等一众大西北的核心悍将,此刻全都笔挺地站在会议桌两旁。
他们的手里,都传阅过了那份由情报中心紧急加印的济南惨案简报。
没有一个人说话。
但每个人胸膛急剧的起伏,那咬得咯咯作响的牙齿,以及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双眼,都说明了火药桶已经到了爆炸的临界点!
“委员长!不能忍了!这他娘的绝对不能再忍了!”
虎子猛地一把扯开了自己风纪扣,露出胸膛,声音嘶哑:
“小鬼子欺人太甚!他们把咱们中国人的脸皮扒下来踩啊!老百姓被当成活靶子!他南方的北伐军是孬种,连个屁都不敢放,但咱们西北军不是孬种!”
“委员长!下令吧!”
虎子砰砰地捶着自己的胸膛:“咱们的西北虎二型坦克已经列装了整整一个满编装甲师!只要您一句话,我今天就带队冲出潼关,沿着陇海线一路平推过去!我要把日本第六师团的那些畜生,一个不剩地碾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