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吴佩孚一愣。北京有曹总统坐镇,有重兵把守,能出什么事?难道是学生又在闹学潮?
“冯……冯玉祥……反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落雷,直接劈在了吴佩孚的天灵盖上。
机要处长举起那张薄薄的电报纸,仿佛那是有千斤重的铁块。
“今日凌晨……驻守古北口的第十一师师长冯玉祥,突然率领大军从前线回撤,连夜急行军直扑北京城!城内守军毫无防备,甚至有内应打开了城门!”
“冯玉祥的部队包围了总统府,切断了所有的对外通讯!他……他把曹大总统给囚禁了!”
“不仅如此,他还派兵包围了国会,逮捕了所有当初拿钱投票的议员!他通电全国,宣布脱离直系,将部队改组为中华民国国民军,主张和平,要求南北停战,并……并通缉大帅您!”
死寂。
整个指挥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零星炮声,显得如此的不真实。
“你说什么……冯焕章……他反了?”
吴佩孚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眼无神,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失去了听觉。
“大帅!这不可能啊!”张福来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前一把揪住机要处长的衣领,“冯玉祥他只有几万人,装备又差,他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北平闹事?他不要命了吗?!”
“千真万确啊张师长!”机要处长嚎啕大哭,“电报是咱们留在城里的暗线拼死发出来的。现在北京城门紧闭,五色旗都降下来了!”
“当啷。”
吴佩孚手里一直捏着的那根指挥棒,无力地滑落,掉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位在战场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常胜将军,此刻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他踉跄了两步,跌坐在那张沙发上。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吴佩孚喃喃自语,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前线大捷在望,后方却轰然倒塌。
他把所有的嫡系精锐都抽调到了长辛店和山海关,北京城虽然有卫戍部队,但根本挡不住冯玉祥那种如狼似虎的大刀队。
曹锟被囚禁,意味着直系的政治合法性瞬间土崩瓦解。大总统成了阶下囚,他这个前敌总司令就成了没有根基的流寇!
“大帅!咱们现在怎么办?!”
车厢里的几个高级参谋和将领全都慌了神。这突如其来的巨变,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绝望。
“撤……”
吴佩孚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透出一种困兽犹斗的疯狂与狠毒。
“传令全军,立刻脱离与奉军的接触!全线后撤!”
“撤?大帅,咱们现在撤,防线一垮,奉军二十万大军顺势掩杀过来,咱们就全完了啊!”张福来急道。
“不撤难道在这里等死吗?!”
吴佩孚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小茶几。
“北京没了!总统被抓了!我们在前面流血拼命,后面却被人掏了老窝!如果不把冯玉祥这个叛贼碎尸万段,我吴子玉誓不为人!”
“让后面的两个混成旅就地组织防线,给我死死地挡住奉军!就算拼光了,也要给我拖住张作霖!”
“第一师、第三师等嫡系主力,立刻登车!咱们不管北京了,直接南下!”
“退回洛阳!退回咱们的大本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