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
张方严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到桌上。
“棉花生意只是幌子。鄙人这次来,是替我家大帅,给李旅长送一份厚礼。”
“大帅?”
李枭并没有急着拆信,而是瞥了一眼信封上的落款。
那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红色的印章,印着两个篆字:“保定”。
李枭的瞳孔微微一缩。
保定。
在这个年代的中国军界,这两个字分量极重。北洋军在那里发家,如今是直系军阀首领曹锟的大本营。
而曹锟手下最得力的大将,那个此时正驻扎在洛阳,虎视眈眈看着西边的玉帅吴佩孚,正是从保定系出来的。
“原来是曹大帅的人。”
李枭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失敬失敬!不知道张副官千里迢迢来到这穷乡僻壤,有何贵干?”
“李旅长太谦虚了。”
张方严环视了一圈这间虽然陈设简单、但通了电灯显得格外明亮的书房。
“若是连拥有独立电厂、兵工厂,坐拥两县富庶之地,手握数千精锐的兴平都叫穷乡僻壤,那这西北恐怕就没有富裕地方了。”
“我家大帅说了,李旅长是西北的豪杰,是真正干实事的人。不像某些人……”
张方严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屑。
“占着茅坑不拉屎,拿着中央的饷银,却把陕西搞得乌烟瘴气,只会种鸦片祸害百姓。”
这话骂的是陈树藩,李枭自然听得出来。
五四运动之后,段祺瑞的皖系因为亲日卖国的名声臭了大街,实力大损。而以曹锟、吴佩孚为首的直系军阀,借着爱国的旗号,声望日隆,正准备把皖系从北京的宝座上拉下来。
这场冲突,迟早要波及到陕西来。陈树藩是皖系的死党,自然是直系的眼中钉。
“张副官,这话可不能乱说。”
李枭打了个哈哈,拿起茶杯掩饰了一下表情。
“陈督军毕竟是我的长官,对我也是有知遇之恩的。我李枭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忠义二字。”
“忠义?”
张方严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李旅长,良禽择木而栖。陈树藩是什么货色,您比我更清楚。他勾结日本,镇压学生,民心尽失。跟着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前途?”
“而且……”
张方严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
“我也听说了,陈树藩对李旅长可是防备的很啊。不仅在军饷上卡您的脖子,还多次想借刀杀人。这样的长官,值得您尽忠吗?”
李枭脸上不动声色。
“张副官,咱们还是谈谈厚礼吧。你也知道,我这人现实,不见兔子不撒鹰。”
“好!痛快!”
张方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礼单,拍在桌子上。
“我家吴师长(吴佩孚)说了,只要李旅长愿意交个朋友,这份礼,就是您的。”
李枭拿起礼单,扫了一眼,眼皮子猛的跳了一下。
真是大手笔。
汉阳造步枪两千支,子弹二十万发。哈奇开斯重机枪四挺。迫击炮弹一千发。另,大洋五万元。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事成之后,保举为陕西陆军第一师师长。
师长。
从旅长到师长,不仅仅是兵力的扩充,更意味着从小军阀迈入了省级大员的门槛。
“这份礼,确实够厚。”
李枭放下礼单,看着张方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