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空气一下就凝固了。
其他的陪客纷纷放下筷子,把手伸向腰间。
李枭却跟没事人一样,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的嚼着。
“督军,这话是谁说的?把他叫出来,我跟他对质。”
李枭咽下肉,擦了擦嘴。
“我李枭对督军的忠心,天地可鉴。至于扩军,那是为了防备土匪;造枪,那是为了省钱;跟靖国军联系,那是为了麻痹敌人!”
“麻痹敌人?”陈树藩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想麻痹我吧!”
“啪!”
陈树藩猛的把酒杯摔在地上。
“哗啦——”
四周的屏风被推倒,五十名早已埋伏好的刀斧手吼着冲了出来,手里的大刀片子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拿下这个反贼!”陈树藩指着李枭大喊。
但李枭没有动。他甚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依然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那个空酒杯。
动的是虎子。
“操你姥姥!”
虎子一声暴喝,根本没有去掏枪打人,而是猛的一抬手。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硬币,对着大厅正中央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就扔了过去。
“啪!”
吊灯的挂钩被击中,那盏重达几百斤、点着几十根蜡烛的大吊灯,轰然砸了下来。
“轰隆!”
水晶碎片四溅,蜡烛熄灭。
整个花厅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混乱之中。
“啊!我的眼睛!”
“保护督军!”
“别乱动!开枪!开枪!”
黑暗中,枪声大作。
但这枪声不是陈树藩的人打的,而是李枭的卫兵。
“哒哒哒哒哒——”
十支花机关同时开火。
子弹没有对着人,而是打向屋顶和墙壁,封锁了刀斧手冲出来的方向。
巨大的枪声震耳欲聋,弹壳像下雨一样落在地板上。那些拿着大刀的刀斧手还没冲到跟前,就被这狂暴的火力给吓懵了,纷纷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都别动!谁动谁死!”
虎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如同炸雷。
“花机关!这是花机关!”有人惊恐的喊道。
枪声停歇。
黑暗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弹壳滚动的声音。
“点灯。”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那是李枭的声音。
虎子划亮了一根火柴,点燃了桌上幸存的一根蜡烛。
微弱的烛光摇曳着,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李枭依然坐在那里,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沾。
他的面前,放着那个空酒杯。
而在他的手里,多了一个金黄色的橘子。
他正在慢条斯理的剥橘子。
“督军。”
李枭一边剥,一边看着对面那个已经缩到桌子底下、被两个卫兵死死按住的陈树藩。
“这橘子不错,是南边来的吧?皮薄,汁多。”
陈树藩浑身发抖,看着李枭。
“李……李枭……你……你想干什么?你想造反吗?”
“造反?”
李枭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
“我要是想造反,刚才那梭子子弹,就不是打在墙上,而是打在你脑门上了。”
李枭站起身,手里拿着剩下的半个橘子,慢慢的走到陈树藩面前。
虎子和其他卫兵端着还在冒烟的花机关,冷冷的指着周围那些趴在地上的刀斧手和那个已经吓尿了的吴旅长。
“督军,咱们讲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