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了你的狗眼!”
虎子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手里提着花机关,枪口朝下,那股彪悍的气势直接把卫兵逼退了两步。
“兴平李旅长来给督军拜年!还不快去通报!”
卫兵一看这阵仗,特别是看到后面卡车上跳下来的那些穿着羊毛大衣的士兵,哪里还敢阻拦,赶紧跑进去报信。
不一会儿,崔式卿满脸堆笑的迎了出来。
“哎呀!李老弟!你可算来了!督军都等急了!”
崔式卿一看见李枭就特别亲热,但他眼底深处的那丝慌乱,却没有逃过李枭的眼睛。
“崔老哥,过年好啊!”
李枭下车,大笑着抱拳,“我看你这气色不错,是不是最近发财了?”
“哪里哪里,都是托老弟的福。”崔式卿打着哈哈,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飘向李枭身后的卫队。
那些卫兵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留在门外,而是紧紧的贴着李枭,手里的花机关虽然没抬起来,但手指都扣在扳机护圈上。
“这个……李老弟。”崔式卿为难的说道,“督军有令,今天是大宴,为了喜庆,各位长官的卫队就……就在外院歇着吧。里面都是自己人,带着枪进去不太好。”
这就是第一道坎。解除武装。
李枭早就料到了。
他拍了拍腰间的手枪套,那是空的。
“崔老哥说得对。大过年的,带着家伙确实晦气。”
李枭转身对虎子挥了挥手。
“虎子,让弟兄们把长枪都留在车上。你带十个人,跟我进去。记住,咱们是来吃饭的,别把督军府的地板给踩脏了。”
虎子心领神会。
“是!”
十名精锐警卫迅速把花机关藏在宽大的军大衣下面,然后每人手里提着两盒点心,装作随从的样子跟了上去。
崔式卿看着这一幕,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看到长枪都留下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把人往里引。
……
督军府花厅。
这里已经摆好了几大桌酒席。屋里生着火龙,暖和得很。
陈树藩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大帅服,端坐在主位上。他的左边是西安城防司令,右边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刘镇华派来的代表,一个姓吴的旅长。
“督军!李枭给您拜年了!”
李枭一进门,就大步上前,直接下拜。
“给督军磕头!祝督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早日荡平群寇,一统西北!”
这几个响头磕得实实在在,地板咚咚响。
陈树藩原本阴沉的脸,看到这一幕,稍微缓和了些。
不管李枭是不是装的,这面子是给足了。
“快起来!快起来!”陈树藩虚抬了一下手,“李老弟现在是一方诸侯了,不用行此大礼。来人,赐座!”
李枭站起来,笑呵呵的坐在了陈树藩对面的客座上。
虎子带着十个卫兵,整齐的站在李枭身后。
“李老弟,这一年,你在兴平可是搞得风生水起啊。”
陈树藩端起酒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听说你们那儿的棉花,都卖到汉口去了?连洋人都求着你买?这财发的,连我都眼红啊。”
“督军说笑了。”
李枭赶紧欠身,“那是老百姓自己种的,我就是个收过路费的。再说了,我赚的那点钱,不都变成这身衣服穿在弟兄们身上了吗?也是为了替督军守好西大门嘛!”
“守好西大门?”
旁边的吴旅长阴阳怪气的插嘴道:“我看李旅长是把门关起来自己过日子吧?上次我们镇嵩军想从武功借道去剿匪,硬是被你的建设兵团给拦回来了。这算是哪门子的守门?”
“吴旅长,这就是误会了。”
李枭看都没看他一眼,依然对着陈树藩笑。
“武功那地方,刁民多。他们怕兵,见着外地兵就紧张。我也是为了避免误会,才让大家绕个道。毕竟,都是友军,要是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督军脸上也不好看嘛。”
“你!”吴旅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
陈树藩摆摆手,打断了争吵。
“今天是大年三十,不谈公事,只谈感情。来,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
陈树藩的眼神一直在李枭身后的卫兵身上打转。他发现这帮人虽然手里提着点心盒子,但那站姿、那眼神,绝不是普通的随从。
而且,他安排在屏风后面的刀斧手,已经发出了暗号,随时准备动手。
“李老弟啊。”
陈树藩突然放下了酒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最近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你李枭在兴平招兵买马,私造军火,还跟靖国军眉来眼去。甚至有人说,你想自立为王?”